結果朱琳話說得客氣,態度卻堅決,明明白白拒絕了。
惠良剛才往家打了電話,聲音蔫得很,沒想到朱琳拒絕得那麼幹脆。
武德全說“我實在沒轍,只得打電話給你,滿銀啊,這事還得你幫著想想辦法……。”
王滿銀本想脫口而出,說“能追上就好事,追不上也正常,強扭的瓜不甜”。
可武德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哀求,那個在黃原地委有頭有臉的地委副主任,為了兒子的終身大事,低聲下氣到這個份上,王滿銀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想了想說:“德全叔你別急,我明天一早就上黃原,過去看看惠良,咱們再合計。”
電話那頭武德全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連說了幾個“好好好”,又說:“滿銀,這事拜託你了,哎……,我請你喝酒,咱們好好說。麻煩你了”
“德全叔,說這見外的話幹啥。”王滿銀又安慰了幾句,掛了電話。
王滿銀放下話筒,一回頭就撞上田福軍探尋的目光。
他撓了撓頭,笑了聲:“惠良不是臨時調到黃原地委去幫忙接待下,北京來的文工團嘛,看上人家一個跳舞的女娃,一見鍾情的那種,跟人表白,被回絕了。他爹沒辦法,怕惠良鑽牛角尖,讓我過去幫著想想辦法。”
田福軍聽完,把煙擱在桌上,嘆了口氣。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點著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辦公室裡慢慢散開。
“北京文工團的舞蹈演員……”田福軍搖了搖頭,“那是京城來的姑娘,見的世面大,眼界高,看不上咱這窮山惡水的陝北後生,也是正常的。哪怕惠良再出息,隔著地域……。”
王滿銀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武主任都開口了,我也去開導開導他……。”
“你去一趟也好。”田福軍說,“惠良還是相信你的判斷,你說話他聽得進去。這種感情上的事,父母都不知咋辦,可你這個做朋友的,陪他說說話、寬寬心,比什麼都強。”
王滿銀點了點頭。
田福軍把煙掐滅在缸子沿上,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話鋒一轉:“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王滿銀坐直了身子。
“馮書記這個月底要調去地委了。”田福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縣化肥廠已駿工驗收了,工廠正在做產前最後調式,地委已經下調文。”
王滿銀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那縣裡……?”
“地委常委會已經過了。”田福軍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我接馮書記的班。”
王滿銀眼睛一亮,連忙起身:“福軍叔,恭喜你了!”
田福軍擺了擺手,讓他坐下,又說:“你的職務也要動一動。任命你為縣革委會副主任,兼工業局局長,就等地委的批文。”
王滿銀愣了一下,這個訊息來得突然,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從工業局局長到縣革委會副主任,雖然還兼著工業局的差,可級別從正科邁進了副處,這一步跨得不小。他今年才二十七歲,放在整個黃原地區,這個年紀的副處級幹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福軍叔,這……”王滿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別想太多了。”田福軍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工作是幹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你好好幹,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