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之王滿銀的躺平人生》第827章 孫玉亭是個合格廠長(1)

作者:雞蛋上跳舞·5個月前

“王主任,我這邊主要管原材料進廠和產品出廠的統計。今年上半年,磚瓦廠共進煤七百二十噸,進柴油十二噸。

同期,共出紅磚四百一十二萬塊,紅瓦二十六萬片。上半年產值合計十三萬四千多元,刨去成本,純利潤六萬二千多元。其中上交公社財政三萬一千元,村集體留存三萬一千多元。”

“村集體留存部分,按財務規定,百分之四十用於擴大再生產,百分之三十用於村集體公益事業,百分之二十用於社員分紅,百分之十留作風險儲備金。目前,各項資金使用都有詳細臺賬,按月公示,接受群眾監督。”

她說得很快,數字張口就來,看得出是下過功夫的。

王滿銀問:“農業這一塊,磚瓦廠提供過哪些支援?”

張小燕又翻了幾頁臺賬:“今年上半年,磚瓦廠向村集體上繳利潤一萬八千元,用於修路、打井、修水渠、翻修學校。另外,廠裡還無償給村裡提供了三百多噸爐渣墊路,摺合價值大約六百元。廠裡的柴油發電機,農忙時節也給村裡的打穀場、磨坊供過電,雖然次數不多,但也是支援。”

王滿銀把這些記下來,又問:“村裡給磚瓦廠提供了什麼?”

張小燕說:“村裡給磚瓦廠提供了黃土和人力。黃土是從村集體的荒坡上取的,不花錢,但廠裡要負責平整取土後的場地,不能留下大坑。人力方面,廠裡六十七個固定工,四十二個是村裡的勞力,他們的工分計入村集體分配方案,廠裡每月把工資和補助發給他們,同時把工分報給村大隊,年終由村大隊統一分紅。”

王滿銀明白了。磚瓦廠和村集體之間,是一種“廠社掛鉤”的關係,人還是村裡的人,地還是村裡的地,但生產組織形式變了,從種地變成了辦廠,從掙工分變成了掙工資加分紅。

這種模式既保留了集體經濟的底色,又引入了工業化的管理方式,在兩三年裡,把雙水村從全縣有名的窮村變成了富裕村。

座談會在進行著,有人說話,有人記錄。窗外的機器聲一直沒停過,轟隆轟隆的,偶爾有工人推著架子車從窗外過,車輪碾得地皮發顫,窗玻璃跟著嗡嗡響。

王滿銀一支接一支地抽菸,菸灰缸裡堆了一小堆菸頭。他話不多,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問得很細,細到磚坯的含水率是多少、爐渣墊路的厚度是多少、工人的工分怎麼折價、年底分紅按什麼比例分。有些問題孫玉亭答不上來,張小燕翻檯賬能找到,找不到的,王滿銀就讓記下來,回去再核實。

座談會開了一個多小時,散了。

王滿銀和田福堂先出來,沿著廠區的小路往回走。田曉霞留在廠裡,幫兩個科員繼續整理資料,有些資料還要核實,有些報表還要謄寫。

田福堂走在王滿銀左邊,步子不快不慢。他揹著手,低著頭,像在想什麼事。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了。

“滿銀,你覺得玉亭幹得咋樣?”

王滿銀沒急著回答,又往前走了幾步,才說:“比我預想的好。廠子管得有章有法,賬目清楚,制度嚴,工人服氣。沒想到玉亭叔還有這本事。”

田福堂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說實話,當初讓他當廠長,我心裡也犯嘀咕。你是知道的,玉亭這個人,以前毛病不少,好高驁遠,眼高手低,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幹起來就沒影了。

還有一些舊習氣,愛喊口號,喜歡耍小聰明。但想著他是黨員,又是你丈人的親弟弟,少安的親二爸,總得給個機會。”

“這快兩年幹下來,我算是看明白了。玉亭這個人,有缺點,但也有優點。他最可貴的地方,是骨子裡有一股子‘革命化’的勁兒。他認準了的事,就一條道走到黑,不回頭。當他認定了磚瓦廠是集體的事業、是全村人的命根子,他就把心全撲上去了。”

“你看他那一身衣裳,還是艱苦樸素作風,腳上的解放鞋刷得發白。

他是廠長,每月有崗位補貼,但沒用特權為自已多撈過一分好處。以前家裡窮得叮噹響,鳳英也不會過日子,現去家裡總算有了點起色,也管得住婆姨……。”

“有些幹部,手裡有點權,就想著給自己撈好處。玉亭不是這樣,他是一心為公,不謀私利。這一點,還是很好的。”

王滿銀想起剛才座談會上孫玉亭說話的樣子,想起他那一身普通的藍布褂子,想起他在窯頂上被煙燻得黑紅的臉。那些不是裝出來的,是實實在在幹出來的。

“還有一點,”田福堂繼續說,“玉亭管廠子,講政治。天天講,月月講。班前會講,收工後也講,讀報紙、講政策、談集體主義,把‘為集體幹活光榮、偷懶可恥’這幾句話,刻到了每個人心裡。工人思想穩定,幹活肯出力,不鬧事,不偷奸耍滑,都是玉亭的功勞。”

“他還會樹典型,評選先進生產者、革命標兵,每月評一次,公開表彰,戴紅花,上黑板報。

這一招很管用,大家夥兒爭著當先進,誰也不願意落後。這種思想工作,別的村幹部做不來,玉亭做得來。他肚子裡有墨水,能說會道,講起來一套一套的,工人願意聽,也聽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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