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漢情報部長蔡坤的辦事效率,向來是鍾銘最欣賞的特質之一。
命令下達後不到七十二小時,第一批以“南洋華僑商會”代表身份的情報人員,已經踏上了獅城的土地。他們拿著貨真價實的商會檔案,住進濱海灣最豪華的酒店,白天考察港口和工廠,晚上則頻繁出入當地華商俱樂部。
與此同時,許大茂的外交機器也悄然啟動。
三天後,南漢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當被特意安排的記者問及“對亞洲民族獨立運動的看法”時,許大茂對著滿堂記者,看似隨意地說了這樣一段話:
“南漢共和國作為亞洲新興國家,一貫支援各民族基於自願原則的自決權利。我們認為,殖民主義的時代已經過去,亞洲的事務應當由亞洲人民自己決定。對於那些仍在殖民統治下的亞洲同胞,我們道義上支援他們追求自由與尊嚴的合法訴求。”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但第二天,倫敦《泰晤士報》的評論版就出現了這樣的標題:《南漢共和國再次敲響殖民主義的喪鐘》。
“他們這是明目張膽地煽動叛亂!”倫敦唐寧街10號,約翰牛首相的辦公室裡,外交大臣揮舞著報紙,臉色鐵青。
首相坐在辦公桌後,揉了揉眉心:“他們說了什麼具體的話嗎?指名道姓了嗎?”
“這……沒有。但誰聽不出來是在說我們?”
“沒有指名,我們就不能正式抗議。”首相嘆了口氣,“這就是那個鍾銘的高明之處——永遠站在道德高地上,說著最正確的話,做著最損我們利益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馬來亞的位置:“獅城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暫時沒有異常報告。黎光耀上個月還來倫敦,談擴大自治權的事。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們駐獅城總督府報告,最近有一些南洋華僑商會的代表頻繁活動,接觸當地華商。總督府認為,可能是南漢在背後推動什麼。”
首相的眼神銳利起來:“盯緊點。獅城不能出問題,馬六甲海峽是我們的生命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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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城,市政廳。
黎光耀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桌上兩份截然不同的檔案,眉頭緊鎖。
一份是倫敦殖民事務部發來的電報,措辭強硬地表示“現階段不考慮擴大獅城自治權”,要求他“保持穩定,勿生事端”。
另一份,是半小時前剛剛送到他私人住所的密信——沒有署名,但看信紙的質地和印刷工藝,明顯不是本地產品,本地產品沒這麼先進。信的內容很簡單:邀請他“以私人身份”會晤“南洋華僑商會”的代表,地點在加東區一家不起眼的茶樓,時間定在今晚九點。
信的末尾,用毛筆小楷寫了一句話:“事關獅城二百萬同胞之未來,望閣下慎思。”
黎光耀拿起那封信,對著燈光仔細看。信紙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米黃色,質地細膩,右下角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水印——一條盤繞的金龍。
那是南漢的國徽。
他的心跳快了幾拍。
身為政治人物,黎光耀太清楚這封信意味著什麼。南洋華僑商會?不過是幌子。真正的發信人,一定是那個在東南亞翻雲覆雨的南漢共和國,是那個讓暹羅割地求和、讓約翰牛束手無策的鐘銘。
見,還是不見?
見,風險巨大。如果被約翰牛知道,他私下接觸南漢代表,輕則政治前途盡毀,重則可能有性命之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