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後,鍾銘又拿起那份檔案袋,把裡面那兩頁紙抽出來又看了一遍,確認了幾個名字的拼寫和機構的名稱,然後在心裡記下了一個大概的時間線。
火統領到得很快,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一杯茶,看來是正在自己辦公室裡喝著就被鍾銘一個電話叫過來了。他在鍾銘對面坐下,先沒問什麼事,而是打量了一下鍾銘的表情,然後說:看你這樣子,像是有事,不是小事。
你猜得準。鍾銘把那份檔案袋推過去,你先看看這個。
火統領放下茶杯,抽出那兩頁紙,看得很仔細。他看東西的速度不快,但每一行都看完了,翻到第二頁末尾才抬頭:今天座談會上那幾個人?
對。蔡坤那邊已經讓人盯著了,不過現在只是初步資訊,更詳細的還在查。
火統領把檔案放回桌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這事兒表面看著不大,似乎不值得我們這個位置的人來關注。可在我看來影響不小。他們如果只是在南漢搞搞學術交流,那倒還好辦。但他們的目標可能是更大範圍的。
這正是我在想的。鍾銘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靠在椅背裡,南漢這邊監管嚴密,他們搞不動,但南周、東明、蘭芳那邊,監管體系還不完善,尤其是教育這塊,咱們這幾個國家,甚至包括東大,立國的時間還都很短,很多制度都是在慢慢摸索的過程中建立起來的。如果那幫人轉過頭去那幾個國家搞滲透,我們管不了。而且一旦他們在那邊紮下根來,就會慢慢改變那些國家的人才培養方向,用資本的那套邏輯重塑教育體系,再逐步的將私人財權轉換成公權力,最後再反哺他們的私人財權。更加嚴重的是,將來甚至會以改革的名義篡奪那幾個國家最高的權利。
火統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然後說:所以你想做點什麼?
鍾銘把菸灰彈了彈:我想跟你商量的是,能不能搞一個五國教育與文化領域的聯合監管機制。當然了,不是搞得太正式的,像聯合國那種動不動就開會表決的,效率就太低了。我們幾個國家的教育與文化部門之間,建立一個快速資訊通報和協調的渠道。如果有人在南周的學術界、文藝界掀起什麼思想,甚至是想要推動什麼理念,我們幾國就需要很快就能收到訊息,然後我們可以統一口徑,統一標準,統一的應對措施,不給那些人可乘之機。
鍾銘說到這裡想到了鷹醬就在這個時期推動的去雄計劃,他頓了頓後又說道,“我不反對言論自由,並且我還支援言論自由與文化與文藝領域的創作自由。可絕對的自由是不可取的,絕對的自由就會導致自由的終結,不加限制的自由就是自由的敵人。”
火統領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低下頭,像是在心裡權衡這件事的可行性,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過了大約半分鐘,他才抬起頭:這個監管機制,需要一個牽頭方。你覺得誰來牽頭比較合適?
南漢牽頭。這是不需要商量的事。鍾銘的語氣很篤定,當下,我們南漢的監管體系是最嚴密的,態度也是最堅決的。如果我們不牽頭,讓東大或者南周來牽頭,他們可能沒有足夠強硬的應對手段和經驗。但我們牽頭,不代表我們一家說了算,而是由我們出一套標準框架,然後跟其他四國協商調整,大家達成一致後再一起執行。既體現了協調性,又保留了各自的制度彈性。
火統領點了點頭:框架確實可以這樣搭。但有個問題需要提前想好,如果其中某個國家不配合怎麼辦?
不配合的可能性不大。鍾銘說,他們都在我們南漢周邊,經濟上對我們的依賴度很高,而且這幾年通過幾次聯合行動,大家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就是跟著咱們南漢走。尤其是南周和東明,他們的發展模式以及政策幾乎就是照搬我們南漢。但我們可以把監管機制設計得更靈活一些,不是強制他國做什麼,而是用資訊共享和示範效應來帶動。如果某國不配合,我們就在公開場合多提教育自主的重要性,強調教育主權不容外部資本滲透,用輿論壓力逼他們做出選擇。
火統領想了想,緩緩點頭:這個思路可以。框架搭起來之後,具體的執行標準由誰定?
教育部出人。讓黃培我部長那邊組織一批背景可靠的專家,先起草一個初步方案,然後拿到五國教育部門的聯席會議上討論,等各方沒意見了再正式施行。你那邊如果在協調上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讓許大茂他們外交部配合。
行,那我回頭跟黃培我碰個頭。火統領站起身,把那份檔案袋往鍾銘面前推了推,這東西你先收著。等蔡坤那邊詳細調查結果出來了,我們到時候再跟碰個頭。
鍾銘點了點頭,目送火統領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茶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窗外老榕樹的葉子還在風裡輕輕晃動,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桌面上畫出一片不規則的亮斑。鍾銘把那份檔案袋收進抽屜裡,沒有急著幹別的,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腦子裡把剛才跟火統領討論的那幾個點又重新過了一遍。
聯合監管機制的存在確實非常有必要,這不是搞秘密警察制度,更不是獨裁的手段,而是保證教育與學術界的純粹性,不受別有目的的組織的影響。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涉及教育與文化戰線的戰爭。
而且這個監管的機制越早搭起來越好,趁著那幫人還沒在周邊幾國開啟局面,先把防線紮好,等他們想動手的時候就會發現無處下嘴。
想到這裡鍾銘不禁想到了北方如今正在進行著的事情。內心忍不住的感嘆,英雄所見略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