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說的沒錯。鍾躍民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沉了一點,咱們去非洲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賺錢。打仗只是不得已才使用的手段,挖礦才是目的。所以咱們得算一筆總賬——前期投入多少,預期收益多少,要多少年才能回本,回本之後每年的淨利潤是多少。這筆賬算不清楚,到了那邊就容易被人當冤大頭宰。
火振廷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把鍾躍民說的那番話重新過了一遍,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躍民,我覺得咱們得找個懂非洲的人。光靠我們幾個看資料、看書,到了那邊還是兩眼一抹黑。得找一個在那邊待過、熟悉當地情況和政局關係的人給咱們當顧問。
有道理。鍾躍民點了點頭,那我回頭讓我哥幫忙物色一個。他那邊情報系統的人肯定有熟悉非洲情況的。咱們先把前期功課做足,別到時候到了地方連門都摸不著。
李奎勇和周長利坐在旁邊,一直安靜地聽著。兩個人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但都沒插話。直到鍾躍民把話頭轉向了李奎勇。
奎勇,長利,我今兒叫你們過來,是有個事兒想跟你們商量。鍾躍民放下筷子,看著兩人,你們也知道,我哥今天安排的這個事兒,開始呢,我們幾個肯定會去非洲組建護衛隊,把礦開起來。但後面我們估計就很難長時間待那邊,所以就需要有信得過的人在那邊幫看著。奎勇是我從小認識的朋友,長利你是奎勇的發小,人品我信得過。所以我就覺得你倆很適合,放心,待遇肯定會讓你倆滿意,肯定比你們開烤鴨店和炸醬麵店要多。再說了,你們家的店你們家裡人照樣開。
李奎勇愣了一下,手裡那碗炸醬麵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周長利也是怔住了,好半天才開口:躍民,你說……讓我們去非洲?
對。你們倆不用出錢,就出你們自己就行。具體做什麼安排,到時候咱們再議。但有一條我得先說清楚——這事兒有風險,而且不小,非洲那個地方跟我們這邊完全是兩個世界。你們要想好了再做決定,不用現在就給我答覆。
李奎勇沉默了幾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炸醬麵,肉醬還在冒著熱氣,黃瓜絲和豆芽碼得整整齊齊。他在這家店裡守了兩年多,每天重複著做面、端面、收盤子、擦桌子這套流程。倒不是說他不滿意現在的生活,但鍾躍民今天說的那句話,確實讓他心裡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看向鍾躍民:躍民,你跟我實話實說,你們去非洲,是真的只是開礦?沒有別的打算?
鍾躍民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果然問到了點子上的微妙弧度:奎勇,我也跟你實話實說。我哥給我們的任務就是去非洲開礦。但到了那邊具體怎麼幹,那就得看具體情況了。非洲那個地方,國家多、資源多、亂子也多。話說如果你手裡有幾千號甚至更多的訓練有素的精銳,又裝備著咱們南漢先進的武器,你覺得你會只滿足於開幾座礦嗎?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周長利手裡那碟甜麵醬差點又沒端穩。李奎勇的目光在鍾躍民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比剛才穩了不少:那我跟你去。
李奎勇此刻想到的是他們曾經聽到過的關於鍾銘當年打下蒲甘建立南漢的事蹟,這事兒很多年輕人都極為的心馳神往。李奎勇覺得自己得向鍾會長學習,說不準自己等人也能在非洲打下一片天空。
周長利看了看李奎勇,又看了看鐘躍民,撓了撓後腦勺:那我也去。反正我家這店平時也就那樣,餓不死也發不了大財。再說了,我走了還有我媽,我弟他們呢,去非洲見見世面也成。
鍾躍民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行,那就這麼定了。這幾天你們先把手頭的店安頓好,長利你那烤鴨店是租的還是買的?
租的,合同還有兩年。
那轉租出去,或者找人代管。到了非洲幹得好了,回來再開一家更大的。
周長利咧嘴笑了:我家沒事兒,我媽和我弟可以看著店呢!
鍾躍民點點頭,“那就好,總之你們根據自己情況來定吧。”
閻解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咱們還是得先確定招募規模。我建議第一批先招三百到五百人,多了咱們初期資金扛不住,少了又不夠看。等站穩腳跟了再慢慢擴編。
火振廷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像是在虛擬地圖上標位置:非洲那邊手裡有兵有槍的就是老大。咱們可以在幾內亞那邊的礦區先站住腳,然後以那裡為基地,向周邊的錳礦、銅鈷礦區輻射。等咱們在幾個礦點都建立起穩定的控制力之後,就可以考慮把整個西非沿海的資源帶串聯起來。到那時候,咱們需要的人手可能就不是幾百人了,而是幾千人。
那就一步一步來。鍾躍民夾起最後一片鴨肉塞進嘴裡,嚼完了才說,先把第一個礦點拿下來,站穩了再想下一步。我哥那邊給咱們的啟動資金應該不會少,但也得省著花。解放,你回頭跟你爹要一份非洲礦區的詳細資料,尤其是幾內亞那邊,越細越好。
閻解放點了點頭:沒問題。不過我爹那人你也知道,他肯定會先問你們計劃怎麼寫,然後才肯給東西。我得先把計劃書草稿整出來。
那你這兩天就整。振廷,你負責跟銀行那邊對接貸款的事,先把額度確定下來。光福,你負責收集武器採購的相關資訊,包括型號、價格、交貨週期,越詳細越好。奎勇和長利,你們倆把店的事兒安排好,到時候跟著我們一塊兒出發。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炸醬麵見底了,烤鴨也只剩下一盤骨頭。窗外的午陽光已經從偏東的角度移到了正南,在包間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筆直的光帶。樓下唐宋古街上偶爾傳來幾聲小販的吆喝和遊客的談笑聲,隔著半開的窗戶滲進來,被包間裡的說話聲壓下去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