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聲，把煙叼在嘴裡，伸手拉開吉普車的車門。他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統領府那棟米黃色的二層小樓，二樓的窗簾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往外看。
這兩位大少是真沒把幾內亞統領所說的那些軍閥或者部落太當回事兒。他們手底下可是有著一千單兵素質世界第一的東大陸軍退伍士兵以及世界上最優秀的南漢計程車官軍官隊伍的，又搭配了東大簡單耐糙的輕武器和南漢優秀的火炮火箭炮以及通訊相關的裝備，就這配置，別說打個非洲的軍閥和部落了，就算是高盧雞親自下場，他們都有信心來個1v5，並且戰而勝之。
當然了，若勝不了怎麼辦？那繼續搖人唄。華族五國加起來每年上百萬的退伍兵，who怕who？
“走吧，回去開會。”他彎腰鑽進車裡，“得讓袁軍把武器清點趕緊搞完，另外給家裡發個電報，讓那邊把修路的工程隊給我準備好，嘿，七八百公里的運輸線，這活兒可不小。”
吉普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的時候，老周坐在副駕駛上回頭說了一句：“鍾少，統領府那邊給咱們派了個聯絡官，說是方便日常協調，人明天上午到港口。”
鍾躍民從車窗外面收回目光：“聯絡官？男的女的？”
“男的，說是統領府的一個副主任，三十來歲，在法國留過學。明面上說是協助咱們辦理各種手續，實際上大機率也是盯著咱們一舉一動的。”
“行，讓他來。”鍾躍民靠在後座裡閉上眼，“反正咱們乾的都是明面上的事，不怕看。”
火振廷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怕他看多了，自己先動心思。”
鍾躍民沒睜眼，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就看他有沒有那個命了。”
回到港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鍾躍民遠遠就看到碼頭上停著的那艘護衛艦旁邊多了一輛不認識的吉普車，深綠色的，車身上還沾著泥點子。袁軍站在車旁邊，正跟一個穿淺灰色短袖的人說話，那人背對著這邊，看不清臉。
鍾躍民下了車走過去，袁軍看到他回來便招了招手，嗓門還是那麼亮：“躍民！你回來得正好——這人說是幾內亞礦業部的，拿了一份什麼檔案過來，說是要跟咱們對接礦權手續的事。我讓他等著，沒讓他進倉庫。”
那個穿灰短袖的人轉過身來，大概四十出頭，膚色偏深，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跟港口那些搬運工完全不一樣。他手裡攥著一個公文包，臉上堆著一種過於熱絡的笑，朝鐘躍民迎了一步：“鍾先生是吧？我是礦業部門的卡馬拉，我們部長先生派我過來跟您對接寧巴山礦區的開發事宜。”
鍾躍民打量了他一眼。這人英語雖說流利，但法語口音比統領還重，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把公文包往肚子前面擋了一下，像是在找某種遮擋。
“寧巴山礦區的開發協議，總統先生今天上午已經批了。”鍾躍民沒跟他握手，只是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又抖了一根，“檔案呢？我先看看。”
卡馬拉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對方這麼直接。他趕緊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檔案遞過來，鍾躍民接過去翻了翻，第一頁是幾內亞礦業部門的正式批文，紅頭黑字，蓋了章。第二頁開始是具體的礦區範圍圖和開採年限，第三頁是稅率和分成比例。
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指著其中一行問：“這個稅率，跟總統上午說的對不上。總統說的是按合同固定比例，你這上面寫的是‘根據市場價逐年調整’。誰給你們的膽子擅自改條款？”
卡馬拉的笑容僵了一瞬，趕緊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連連擺手：“鍾先生您誤會了，這個不是改條款，是標準格式，所有的礦權合同都是這麼寫的。具體執行的時候可以再協商——”
“不用協商。”鍾躍民把檔案合上，直接還給他，“你拿回去，重新出一份。條款按上午談的來，一個字都不要動。什麼時候改好了，什麼時候再來。”
卡馬拉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鍾躍民身後那艘護衛艦的灰色輪廓，又咽了回去。他把檔案塞回公文包，點了點頭說了句“那我回去重新準備”，轉身就往那輛深綠色吉普車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袁軍看著他的背影，嘖了一聲：“這哥們兒看著像是個跑腿的，回去多半還得捱罵。”
“就是要讓他回去捱罵。”鍾躍民把煙點上，吸了一口，“他要是自己不改，那就讓幾內亞統領府那邊看看底下的人是怎麼辦事的。順便也給那位統領提個醒，我上午說的話，不是開玩笑的。”
當晚幾個人在倉庫指揮部裡把今天的情況碰了一遍。閻解放聽完，把手裡的鉛筆擱在地圖上，說了一句：“你這一腳踢回去，礦業部那邊肯定還會再派人來。下次來的人級別只會更高。”
“那就再來。”鍾躍民靠在椅背上，“來一個我擋一個。什麼時候他們按規矩辦事了，什麼時候算完。”
劉光福從角落裡探出腦袋，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擦完的槍管：“躍民，那咱們什麼時候去寧巴山看看？我聽說那邊的鐵礦品位高得嚇人，露天礦，挖出來就是錢。”
“等手續辦完再說。”火振廷接了一句，“先把法律層面的東西坐實了，後面的事才好辦。”
他是覺得那樣自己就有理了，若到時候有人來鬧事，那就是逼著自己等人動手了。這一點他是堅定的學習東大的精神，我們的一切行動都是逼不得已的反擊。
鍾躍民點了點頭，把煙按滅在桌上的空罐頭盒裡：“振廷說得對。解放，你明天跟老周去趟統領府，盯著他們把合同改回來。光福，你繼續清點武器，把數目對清楚，然後按照咱們南漢的標準配置給咱們的安保大隊都裝備上，以防後面出現什麼情況。另外，給家裡發個電報，讓那邊準備第一批工程物資和施工隊。軍兒，你挑一批人，就一個連的人數吧，明天開始每天在港口周圍搞軍訓，讓當地人看看咱們的安保大隊是個什麼精神面貌，嚇嚇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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