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落在建木護域大陣的翠綠色光幕上,被大陣無聲地接住、包裹、消化,連一絲法則灰燼都沒有落在地面上。
副殿主低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那個只有針尖大小的灰白色孔洞,孔洞內部翻湧的混沌之光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將他掌心殘存的寂滅本源一片一片地理解、瓦解、轉化。
他抬起頭,看到了站在石碑前那個灰白色長袍的青年。
韓立站在原地,右手微抬,破界釘在完成任務後已自行回到他袖中,釘身上的灰白色光芒平靜而穩定地流轉著,他甚至沒有把右手從袖口完全伸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暫相遇,副殿主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如同金屬碎片互相摩擦的嘆息,整個人便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傳送門邊緣一塊翹起的戰艦殘骸上,本命核心最後一片殘片在落地時碎裂成灰白色的法則灰燼,被夜風輕輕吹散。
整個古藥園沉默了不到一息。
然後雷猛的拳頭重重砸在左胸戰甲上,三百名先鋒營將士同時砸響戰甲,戰虎在工事前仰天長嘯。
方逸將斬邪劍往地上一插,用劍鞘撐著身體沒有倒下去。
厲鋒在他身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大笑。
百靈從丹房方向衝出來,手裡還攥著那塊雷猛送她的護心鏡,膝蓋上那道剛結痂的傷口又崩開了,但她沒有停。
灰鼠在龍骨頂端一蹦而起,那撮焦毛翹得筆直,撞到老默的下巴。
老默捂著下巴坐在地上,沉默地豎起大拇指。
榮榮從石碑前站起來,左臂繃帶在剛才的衝擊波中被震鬆了,守墓人留下的空間法印在繃帶下微微發光。
她走到韓立身邊,看著傳送門邊緣副殿主那具正在化作法則灰燼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哥,你用破界釘——不是混沌歸墟指,不是混沌化刃,就是最基礎的破界釘。
韓立將破界釘從袖中取出,釘身上的灰白色光芒還在微微流轉。
他知道她想問什麼。
他可以用混沌歸墟指正面硬撼,可以用混沌化刃斬斷法則連線,但破界釘是他最早學會的攻擊手段,也是他使用次數最多、對法則理解最透徹的一擊。
副殿主的法則光絲在獻祭生命本源時已處於極度不穩定狀態,任何複雜的法則攻擊都可能觸發不可預測的能量連鎖反應。
而破界釘的攻擊方式最簡單——一枚釘子,刺入最精確的節點,切斷最關鍵的連線。
混沌法則理解萬物,理解的結果不一定是更復雜,有時候是更簡單。
他把破界釘收回袖中。
回青嵐域的路上,我把破界釘重新淬鍊了一遍,用《萬獸同心訣》裡的靈魂法則。
現在它能自己尋找目標最脆弱的法則節點,我只是把它放出去。
榮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想起當年在古藥園大戰前夜,她就是這個語氣——明明在藏拙,偏要說是因為怕把金紋使嚇跑。
你剛才那一釘,和你煉氣期時用的破界釘有什麼不同。
威力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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