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的驅虎吞狼計劃在推演陣列上跑完最後一批模擬的那個傍晚，灰鼠將星圖上絕域封印外圍的空間碎片帶用醒目的紅色虛線重新標註了一遍。
虛線內部的碎片密度、空間法則紊亂程度、以及夾縫崩塌後殘餘輻射的擴散路徑預測，全部以即時動態模型的形式呈現在血池上空的投影中。
老大，道標投放座標已校準，小聽的因果引導引數已寫入推演陣列。
如果成功，播種者之影和噬空者會被困在夾縫深處互相消耗相當長的時間。
如果失敗。
灰鼠沒有把話說完。
他的雙手在符文板上停了一瞬，那撮被引擎火花燒焦的毛在銀白色的空間法則光芒中微微發顫。
不會失敗。
韓立的聲音沙啞卻穩。
他將破界釘收入袖中，轉過身面朝古藥園裡所有人。
獅心真人站在石碑前，右拳張開，拳面上那頭只剩下半隻耳朵的獅頭虛影安靜地趴在虎口上。
方逸盤膝坐在劍廬前，斬邪劍橫在膝上。
雷猛在工事前將先鋒營戰旗重新升到杆頂。
何姑從苗圃裡直起腰來，那雙被虛空花汁液染得斑斑點點的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百靈將水瓢插回腰間，從靈田邊小跑過來。
木易拄著斷劍柺杖站在丹房門口，懷裡那隻又空了的玉匣貼在胸口。
老藥頭蹲在萬獸林邊緣，藥鏟插在泥地裡。
青嵐域現在能跑了。
韓立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虛天星網第一次滿功率躍遷測試成功那年，灰鼠說過，青嵐域可以跑了。
那是我們最後一條退路。
但現在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他頓了頓，將破界釘從袖中取出，釘尾的灰白色光芒在夕陽下亮得刺眼。
播種者之影還在夾縫空間裡。
噬空者也在。
它們遲早會再次相遇，夾縫空間崩塌後的法則湮滅餘波會沿空間法則網路向外擴散，首當其衝的就是絕域封印外圍的空間碎片帶。
碎片帶一旦被沖垮，封印本身就會暴露在寂滅與吞噬的雙重輻射下。
到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跑，是在跑的同時還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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