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那老大爺消失的速度，就李磊來看，都快趕上博爾特了。
講話的，李磊剛從繩子上掙下來，腳還沒站穩，那老頭已經躥出去十幾步了，柺杖扔在地上也不要了，手電筒的光在半空中亂晃，最後也脫手飛了出去，落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腳步聲越跑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從噠噠噠噠噠噠，最後一個拐角之後徹底消失了。
樹林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遠處縣城方向昏黃的天際線還亮著，和頭頂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的月光。
李磊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根斷掉的麻繩，他看了看老頭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根柺杖，半天沒動彈。
粉頭髮和林溪也站在原地，三個人誰都沒說話，安靜持續了大概十幾秒，是粉頭髮先開口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樹林裡壓得很低：……那老大爺，剛才喊了什麼？
李磊把麻繩扔在地上，彎腰撿起那根柺杖，然後一臉無奈的說：他說有鬼。
粉頭髮面色一變，驚呼道：啊？！有鬼？！真的假的？！在哪兒？！
李磊把柺杖放在樹根底下靠著，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粉頭髮沒有說話，繼續一臉驚恐的看著李磊，李磊也是無奈了，搖頭說：“這明顯是把咱仨當成鬼了唄！”
“啊？！咱仨？”粉頭髮撓了撓頭，伸手指了指自己，語氣不滿的說：“那老頭子也是想瞎了心了，有這麼好看的鬼嘛！”
李磊不語，沉默用行動驗證了答案。
林溪過來伸手把那根柺杖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走到路口放到了路邊一個顯眼的位置。
等弄完之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李磊解釋道：說不定這老大爺明天可能會回來找，放這能顯眼點。
李磊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粉頭髮趁他倆交流的時候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拎著桶站在車旁邊，隔著一段距離衝李磊喊了一嗓子：哥，還拍嗎？！
李磊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半截繩子，走過去把繩子撿起來團成一團扔進了後備箱：還拍個屁了，就這樣吧，走吧。
話說完，他直接鑽進駕駛座，粉頭髮和林溪也上了車。
車子沿著來時的縣道往回開，兩邊的農田在夜色裡黑乎乎地連成一片，偶爾路過一個村莊能看到路邊有幾盞燈還亮著，狗叫聲從遠處傳過來。
粉頭髮坐在副駕駛，頭靠著車窗玻璃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夜色，然後轉過頭問李磊：哥，這條影片你打算什麼時候發？
因為有別人在車上，李磊也沒讓狗剩兒介入，全程自己開車，聽到問話之後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然後說：明天白天發吧，不是說白天流量大嘛。
粉頭髮了一聲，沒有再多問，重新靠回椅背上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車開到縣城邊緣的時候路燈開始多了起來，燒烤攤的煙升起來又散開。
李磊拐進步行街旁邊的那條巷子，把車停在奶茶店門口的臨時車位上，熄了火。
三個人下車之後誰也沒有急著走，站在門口又安靜的抽了根菸，粉頭髮把手機遞給李磊，笑著說：哥，我稍微剪了一下，又加了個背景音樂，你看看行不行。
李磊接過手機劃了幾下預覽，畫面裡他掛在樹上的輪廓被月光勾出一層邊緣，周圍樹葉的黑影密密地疊著，氛圍感倒是夠了。
全部看了一遍後，李磊把手機放進了兜裡，笑著說了句：行，可以，等明天早上我直接發。
粉頭髮嘿嘿一笑，看了看自己手機後，驚呼了一聲：都這個點兒了，哥，我們要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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