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在吧檯後面小聲跟李磊說了一句：“小叔子，你看著沒，這就是蹭WiFi的。”
李磊點了點頭，沒說話，這玩意兒咋說呢，做生意就是這樣，在生意不好的時候，寧可一桌只點一道菜，也不能讓桌空著，人越多，越熱鬧。
沒過多久，又來了三個小姑娘，秋天的晚上穿著短袖，頭髮還染的五顏六色的，進門之後第一件事也是先看牆上的標語，看完之後嘻嘻哈哈的相互捅咕了幾下之後就拿出手機在那拍照。
人家這個拍的齊全，拍完標語拍燈管，拍完燈管拍選單，拍完選單拍同伴。
當然，選單依舊是燕子寫的那小黑板，李磊確實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啥好拍的。
這仨小女孩稍微奢侈一點，點的加肉骨湯，而且還加面了，就是量少了點，仨人點了一碗。
等燕子把面端上去之後，這三人算是給李磊開眼了，孃的，這面也能分著吃啊！
而且人家吃的那是相當有規矩，每人就吃一口，而且不大，然後就放下筷子了，根據李磊的觀察，她們好像是按照面的根數來吃的。
超哥抻頭看了一眼之後就在那招呼燕子，等燕子進了後廚他才小聲跟燕子說：“她們仨人只點一碗？”
燕子翻了個白眼道：“你管人家點幾碗，付錢就行唄。”
超哥也沒再問，不能問了，再問該捱揍了。
七點多的時候，店裡又熱鬧起來了。
桌子坐滿了七八成，有吃麵的，有喝水的，有蹭WiFi刷手機的，有拿著手機對著牆上的標語拍了又拍的。
有幾個精神小妹在討論“這個標語好搞笑”“這個‘讓縣城再次偉大’是什麼意思”“管它什麼意思，拍就完了”。
還有一個姑娘，獨自一人進來的，坐在角落裡，點了一碗加肉骨湯麵，這屬於難得的大戶了。
等面端上來之後，她先拍了三張照片，然後才開始吃，她吃得很慢，邊吃邊打字，像是在跟誰聊天。
吃完了也沒有急著走，又坐了十幾分鍾，把手機裡拍的照片發了個朋友圈，才起身離開。
路過吧檯的時候，她衝燕子笑了笑，說：“老闆娘，你們這店挺有特色的。”
燕子也衝她笑了笑：“歡迎再來。”
那姑娘推門走了，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又歸於安靜。
門口，“讓縣城再次偉大”幾個字在夜色裡轉著圈，紅的藍的綠的紫的，光打在步行街的石磚上，投下一片彩色的影子。
路過的行人有人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有人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超哥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麵條一碗一碗地出，案板上的麵粉揚起來，落在他的圍裙上、胳膊上、頭髮上，他完全不在乎，嘴裡還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歌，調子跑得厲害。
燕子在吧檯後面收銀，收錢、找零、遞票，嘴裡還要跟客人搭話：“面怎麼樣？”“夠不夠吃？”“要不要加個冷盤？”
阿坤在幫忙端菜，他現在倒是穩當多了，就是這一趟一趟地跑多少有點受不了，按照他的說法是腿都細了一圈。
小玉和小琪在擦桌子，把上一桌客人留下的碗筷收了，抹布一擦，下一桌客人就坐下了。
小紫在後廚和吧檯之間傳菜，袖子挽得高高的，安靜地來，安靜地走，一句話也不多說，但活兒幹得一絲不苟。
李磊在吧檯後面站著，就這麼看著眼前這個場面，默默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