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上顯示的未接來電,差不多全都是喬欣語打來的。
然而,他一個也不敢回。
他害怕聽到喬欣語失望的聲音,更害怕面對自己親手毀掉的一切。
他顫抖著手指劃過螢幕,想要刪除那些未接來電的記錄,彷彿這樣就能抹去自己背叛的事實。
可指尖懸在刪除鍵上許久,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下。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照出眼底深深的悔恨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去哪裡,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是好。
趙宏宇的威脅像一條毒蛇,死死纏在他的心頭,而對楊景升和喬欣語的愧疚,則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刺著他的神經。
他蜷縮在老槐樹下,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起來。
他壓抑的嗚咽聲,在這個寂靜的夜裡斷斷續續地響起,與風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淒涼。
除了喬欣語的號碼,還有來自京城父母家座機號碼,
他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回撥出去。
他能想象到父母焦急的詢問,以及他們劈頭蓋臉的呵斥聲,此刻卻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心上。
他現在這個樣子,還有什麼臉面去面對含辛茹苦將他養大的父母?
另外,還有幾個陌生的號碼,他猜想或許是趙宏宇讓那些跟自己玩仙人跳的人打來向自己索債的。
面對這些窮兇極惡的傢伙,他更沒有勇氣將電話回撥出去。
於是,他再次按下關機鍵,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抖出最後一支菸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的眼角也因此溼潤了幾分。
煙霧繚繞中,他彷彿又看到了喬欣語抱著女兒思靜時溫柔的笑容,看到了楊景升拍著他肩膀稱兄道弟的畫面。
那些曾經溫暖的記憶,如今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凌遲著他這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掐滅菸頭,猛地站起身,拖著行李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朝著附近一家旅館方向走去。
他要在旅館裡登記一個房間對付一晚。
這樣,他可以暫時躲避趙宏宇的糾纏,也能給自己一個冷靜思考的空間。
夜色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卻不知這條路的盡頭,等待他的究竟是救贖,還是更深的深淵。
當他步履蹣跚地走到旅館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前臺昏黃的燈光打在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上,讓他一陣眩暈。
他用自己的身份證向服務員辦理了登記和入住手續時,選擇了一間價格相對較為實惠的單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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