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也是一時糊塗,”手下硬著頭皮解釋道,“聽說,他在公司裡一直被楊景升壓制,心裡積怨已久,這次也是想鋌而走險,一方面想報復楊景升,另一方面……想把楊景升拉下馬,然後頂替他董事長的位置,只不過是,沒想到楊景升反應這麼快,這麼快就查到了他頭上。”
林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厲色已經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想讓我保他?”林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憑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他,去得罪楊景升?他胡清明的命,有那麼值錢嗎?”
手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林爺這話的分量。
胡清明這次恐怕是真的栽了。
“那……林爺,我們現在怎麼辦?是讓他進來,還是……”手下試探著問道。
林爺重新拿起核桃,緩緩地轉動著,目光看向窗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說:“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勇氣,竟然敢去得罪楊景升。”
手下聞言,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連忙應道:
“是,林爺。”
說罷,便轉身快步向外走去,準備去帶胡清明進來。
堂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林爺手中核桃轉動時發出的輕微摩擦聲,以及他指尖偶爾敲擊扶手的“篤篤”聲。
那幾名站在林爺身後的西裝革履的男人,依舊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顯然早已習慣了林爺這種深沉的威嚴。
林爺的目光依舊望著窗外——
暮色籠罩,遠處的天際線被染成了一片濃重的墨色,只有幾顆疏星在雲層間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院子裡的幾盞老式燈籠亮了起來。
昏黃的光暈在風中輕輕搖曳,將地面上的青石板映照得斑駁陸離。
他的思緒卻早已飄遠,胡清明的請求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保?
還是不保?
這看似簡單的兩個字,背後卻牽扯著無數的利害關係,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一個最有利於青幫,也最能保全自身的決定。
而胡清明這個名字,以及他所帶來的這場風波,註定將在今夜,給海城的地下世界,乃至商界,掀起一場不小的波瀾。
畢竟,楊景升在海城商界的地位舉足輕重,其影響力早已滲透到各個層面,牽一髮而動全身。
胡清明若真與楊景升有了直接衝突,這潭水只會比想象中更深更渾。
林爺指尖的敲擊停頓了一下,核桃轉動的速度也慢了幾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若是保了胡清明,無異於直接與楊景升為敵,青幫這些年好不容易在海城站穩腳跟,與各方勢力維持著微妙的平衡,豈能因為一個胡清明而輕易打破?
然而,胡清明早就暗中加入了青幫,在青幫也算是元老級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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