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配?
他作為青幫的老大,就連自己心中最摯愛的人都保護不了,連一個安穩的晚年都給不了她,現在卻要接受一個孩子如此純粹的善意和安慰。
這份甜蜜,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諷刺,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猛地別過頭,不敢再看喬思靜那雙清澈的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痛苦與絕望會嚇到這個孩子。
內心深處,兩個聲音在激烈地交戰。一個聲音告訴他,接受吧,就當是給孩子一個回應,也給自己一點喘息的空間;
另一個聲音卻在無情地鞭撻他,你有什麼資格享受這份溫暖?
吳潔被人害死的時候,你去哪裡了?
你怎麼不親手把那個忘恩負義的小崽子給做了,替吳潔報仇,你甚至還沒有給她燒一炷香,在她的墳墓前祭奠過一次。
最終,他還是緩緩伸出手,顫抖著接過那顆糖果,入手溫熱,彷彿還帶著小女孩手心的溫度。
“謝謝你,思靜。”林陽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柔和了許多,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裡,也終於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這時候,兩個老人從樓上下來。
她們分別是吳潔的母親王文麗,和徐萍的母親徐母。
王文麗是從小在軍區大院裡看著林陽長大的。
一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吳潔,可惜的是,王文麗也是多年後,才知道女兒引狼入室,被害死的。
此時,王文麗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腳步踉蹌地走上前,一把抓住林陽的手,聲音哽咽:
“小陽……我總算見到你了……潔兒她……她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平安,也能瞑目了……”
林陽看著眼前這位頭髮花白、滿臉風霜的老人,心中更是愧疚難當。
這是吳潔的母親,也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他卻連她女兒的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
“王阿姨……對不起……”
三個字,飽含了他所有的悔恨與無力。
徐母也走上前來,看著林陽,嘆了口氣:“都過去了,孩子,別太自責了。”
客廳裡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汽車剎車聲。
緊接著,是略顯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劉海波精神一振:“肯定是景升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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