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有些發緊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報告上。
他心裡明白,只有把眼前的事做漂亮了,才對得起楊景升的信賴,也能在這讓人坐立不安的等待裡,稍微穩一穩自己的心。
他開啟電腦,調出“海鷗號”近三個月的航行日誌,一行行資料仔細地核對起來。
辦公室內十分寂靜,唯有鍵盤敲擊聲,以及科室同事間低低的交談聲,偶爾從外面走廊傳來。
鈴鈴鈴!
突然,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他曾經在江城機械廠的同事張冬的名字。
林耀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問:
“張冬,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張冬有些興奮地說:“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們廠的張啟明廠長因貪汙和挪用公款而被人舉報,已經被紀委帶走了!”
林耀有些詫異地說:“他不是剛把我從廠裡開除了嗎?才過一天的時間就垮臺了,這簡直是報應!”
“誰說不是啊,”張冬有些激動地說,“據可靠訊息說,市委組織部準備正式任命你為江城機械廠廠長。”
“是嗎?”林耀將信將疑地問。
“千真萬確!”張冬很誠懇地說,“林廠長,你快回來吧,大家還等著你回廠,讓我們廠起死回生呢!”
林耀有些為難地說:“不好意思,我估計是回不去了!”
“為什麼?”張冬不解地問。
林耀解釋說:“一方面,我已經被江城機械廠的領導開除,再也不是廠裡面的職工了,另一方面,我已經在海成船舶公司上班了,而且,該公司董事長楊景升對我非常器重,剛把我提拔為技術部副部長,我不能剛來就撂挑子走人。再說,我父親現在出了點事,我也走不開。”
聽了,張冬有些失望地說:
“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廠裡的兄弟們都盼著你回來主持大局呢,張啟明那傢伙把廠子搞得烏煙瘴氣,大家早就受夠了。”
林耀歉疚地說:“張冬,謝謝大家的信任。但我現在確實有難處,實在抱歉。你們看看廠裡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或者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掛了電話,林耀心裡不是滋味。
江城機械廠是他工作多年的地方,那裡有他熟悉的同事和感情,能回去當廠長,對他而言也曾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現在,父親的事情懸而未決,海城船舶公司這邊又剛起步,他根本無法分身。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重新專注於眼前的報告。
他心裡清楚,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唯有把當下的事情做好,才能一步步應對眼前的困境。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江城市的一個座機號碼。
林耀猶豫著按下了接聽鍵。
手機裡傳來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
”?嗎志同耀林的廠械機城江是你,問請“
”?嗎事麼什有我找?誰是你“:問眉皺耀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