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緩緩說道：“因為時機不到，三年前，我退下來時，海城官場正在換血，我若出手，會被說成‘退休幹部干預地方事務’。
“現在不同了，上邊正在嚴打‘保護傘’，省裡也在清理‘裙帶經濟’。王東陽這時候跳出來咬你，等於自己往槍口上撞。”
李墨急切地問：“所以您打算……借這次機會，連根拔起？”
李斌糾正說：“不是我打算，是他們自己作死。我只是順勢推一把。”
說完，他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李墨，說：
“這是星海集團近半年的所有專案清單。你回去後，立刻召開董事會，宣佈暫停與王氏所有合作，並向媒體釋放訊號，說星海遭遇惡意構陷，不排除採取法律手段，追究那個幕後黑手的法律責任。”
李墨接過檔案——
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他隨即撥通了董事會秘書的電話，安排明日緊急會議，並草擬對外宣告。
放下電話後——
李墨向父親詢問道：“爸，您剛才說王振宇娶了副市長的女兒……那位副市長，是不是叫周國華？”
李斌眯起眼說：“就是他。周國華表面清廉，實則把女兒當成了聯姻工具。王振宇那小子，靠這門親事，在海城拿地、批文、過環評，一路綠燈。
“去年東港二期那塊地，本來是公開招標，結果流標三次，最後以‘招商引資’名義直接劃給王氏，連公示都沒做。”
李墨攥緊拳頭，說：“難怪星海競標時，明明資質最優，卻被以‘財務結構不穩定’為由刷下來。原來早就內定了。”
李斌冷冷地說：“不止如此。王氏集團公司這些年走私建材，走的是東港碼頭的‘綠色通道’。
“你查到的那批鋼筋，報關單上寫的是‘舊裝置拆解廢料’，實際全是新貨。海關那邊有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王振宇每年給相關科室‘贊助’兩百萬，美其名曰‘行業調研經費’。”
李墨心頭一震。
這些細節，他此前只掌握皮毛。
如今，聽父親一一道來，才知這張網織得有多密。
李墨有些不解地問：“那趙振國呢？刑偵支隊副支隊長，怎麼會甘願當他們的馬前卒呢？”
李斌冷笑：“趙振國？他兒子在澳洲留學，一年學費加生活費六十萬。他一個副科級幹部，工資卡里能有多少錢？去年他老婆突然在市中心買了套三百平的大平層，全款付清。錢從哪來？”
李墨沒再問。
因為，答案不言而喻。
李斌繼續說：“所以，這次設局，他們計劃得很周密。
“孫浩是你和喬欣曼之間的軟肋，他們利用這點，製造衝突現場。趙振國帶隊突襲，第一時間控制你們，扣上‘涉黑’帽子……”
李墨有些釋然地說：“他們沒想到，劉海波叔叔會立刻聯絡您。”
李斌補充說：“更沒想到，我會直接捅到省裡，老嚴分管紀檢十年，最恨的就是這種‘官商勾結、警匪一家’的爛攤子。
“陳副廳長更是鐵面無私，去年剛辦了鄰市一個公安局長。王東陽以為海城還是他的地盤，殊不知風向早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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