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站在不遠處。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林陽一輩子都忘不掉——
此人就是秦正雄!
林陽驚得後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上。
為了防身,他出門的時候習慣帶一把冰冷的匕首,今天也不例外。
“你……你沒死?那撈上來的是誰?”林陽沉聲問。
秦正雄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墓碑前。
他伸手摸了摸墓碑上自己的照片,說:“我當然沒死,我死了,誰給我自己上墳啊?那個屍體,是我提前找好的,跟我身材差不多,我給他砍了半個小拇指,就是給你們準備的替身,張守業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我死了,你林陽聰明,不也一樣認定我死了嗎?”
林陽咬著牙說:“你居然躲到現在,你想幹什麼?所有的人都被抓了,你的試驗基地沒了,你的錢也都被查封了,你還出來幹什麼?”
秦正雄笑了笑,說:“我出來,就是看看你,看看我這個老對手,我籌劃了十五年,怎麼就輸在你手裡了。
“我告訴你,林陽,我從來沒想要跟你拼到底,我就是要看看,你這個曾經的青幫老大,響噹噹的林爺,金盆洗手後,到底還能不能鬥得過我,我輸了,我認,可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要親眼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林陽說:“你現在看到了,跟我走吧,你跑不掉了,整個海城都布了網,你只要出來,就別想再回去了。”
秦正雄擺了擺手,說:“我不跑,我今天出來,就沒打算跑,我告訴你,我得了肝癌,晚期,最多還有一個月活頭,我就是死,也不想死在藏的那個地方,我要死得明明白白,我就是要告訴你,我秦正雄這一輩子,沒怕過誰,就算輸了,我也自己站出來,不躲躲藏藏。”
隨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林陽,說:
“這裡面,是所有參與這個案子的官員名單,比張守業供出來的多三個人,都是我養的狗,我死了,也得把他們帶下去,不能讓他們接著吃香的喝辣的,我秦正雄雖然不是好人,但是我說話算話,當初他們拿了我的錢,就得跟我一起走。”
林陽接過那個小本子,沉甸甸的。
他看著秦正雄,說:“你為什麼要給我?你為什麼不帶著這個名單一起走?”
秦正雄嘆了口氣,說:“我做了一輩子惡,殺了三百多無辜的人,我知道我死了下地獄,可我就是想,臨死之前,做點好事,贖一點點罪,這些人跟著我享福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我殺了那麼多人,我對不起他們,我也對不起我自己,當年我也是個有志青年,想著治病救人,誰知道一步錯,步步錯,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秦正雄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玻璃瓶,擰開蓋子,一口就把裡面的液體喝了下去。
林陽沒想到他會自殺,趕緊上前要搶。
可是,已經晚了。
秦正雄把瓶子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笑著說:“別白費力氣了,劇毒,兩三分鐘就死了,我不想被抓進去,在法庭上被人唾罵,我死在這裡,挺好的,我自己給自己選的墳地,就在這兒,以後我就睡在這兒,看著海城,看著你們把這個案子結乾淨。”
沒一會兒,秦正雄就倒在了自己的墓碑前,再也沒了呼吸。
林陽站在那裡——
站了好久,他才拿出手機,給陳鋒打了電話,說了這裡的情況。
沒過多久,陳鋒就帶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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