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的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精準,“既然他要把‘黑市主人’當作發洩口,那我們也不能只是被動防禦。”
弗蘭克點了點頭:“我盡力去查。不過,軍隊方面的訊息封鎖很嚴,可能需要時間。”
“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林江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街道,落在了那個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的巖井英一身上。
現在的巖井,是一把失控的武士刀,胡亂揮舞。
林江要做的,不是硬碰硬地去格擋,而是巧妙地引導這把刀的落點,或許……讓他砍向別處,比如,那些真正導致他兒子送命的人?
或者,讓他在這瘋狂的追逐中,耗盡自己最後的氣力。
這一次,林江要面對的,是一個被悲傷吞噬的敵人。
.......
與此同時,孫章壽投靠軍統的訊息也傳回了蘇中根據地特科。
當然,蘇中根據地特科還不確定是誰出的手,但他們知道劉如光已經靜默。
眼下只能選擇讓劉如光等人做好撤退的準備,至少在日本人戰敗之前撤退下來。
而且從現在開始不與上海的任何地下黨聯絡,免得被軍統的人鎖定。
這些天,劉如光沒事的時候總是守在收音機前,把收音機音量開到最小,把耳朵貼近收音機聽來自根據地的電臺廣播。
這天收音機裡傳來細微而失真的聲音,夾雜著電流的滋滋聲。
劉如光將耳朵幾乎貼在冰冷的收音機外殼上,屏息凝神,捕捉著每一個位元組。
“……近日,沿海地區將有風雨,漁民兄弟需謹慎出海……家中老人舊疾,已託人帶去新藥,望安心休養……”
暗語在耳中自動轉化:“沿海地區”指上海,“風雨”代表危險加劇,“”謹慎出海”即暫停一切對外活動。
“家中老人”指他劉如光,“新藥”意味著新的指示或援助,“安心休養”則是要求他繼續靜默、堅守。
廣播還在繼續,播報著一些物價資訊和戲曲節目,但核心的資訊已經傳遞完畢。
組織上已經知曉了孫章壽叛變及被清除的情況,也理解他目前的處境。
指令很明確:按兵不動,等待時機。
他輕輕關掉收音機,房間裡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這種與組織單向的、脆弱的聯絡,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知道,不僅僅是自己,整個上海的地下網路不少人都因孫章壽的叛變而進入了更深度的蟄伏。
不聯絡,就是最好的保護。
他走到窗邊,透過一絲縫隙看向外面。
街角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那些監視的目光確實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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