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什麼叫我是遠古遺民?》第2章 黃昏紀元(1)

作者:瑞希瑞希瑞·9個月前

在講述了自己在溫德蘭時期的一些見聞,以及從伊迪絲給予的記憶中所知道的零碎資訊選擇性的粗略地概括了一遍之後,愛麗絲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些記憶的碎片,無論多麼努力去客觀陳述,依然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冰冷的金屬氣息與絕望硝煙混合的味道。

螺絲咕姆耐心地等待著,並未催促。

他優雅地站在那兒,視線以一種近乎專注的寧靜,落在她身上,彷彿一位耐心的傾聽者,而非急於獲取資料的學者。

星所說的“模擬遊戲”,愛麗絲大致能理解。

但“從凡人視角構建命途模型”……這個表述本身就是一種謙卑又野心勃勃的悖論。

謙卑在於它將觀察基點從高高在上的星神移開,投向凡塵俗世;野心則在於,它試圖以微不足道的個體經驗與情感邏輯,去逆向推演、甚至區域性復現那無限宏大的宇宙法則。

而她自己,恰恰就是一個行走的、來自被遺忘時代、或許能提供某種“對照組”資料的“樣本”。這個認知讓她心情有些複雜。

“黃昏紀元……”愛麗絲淡淡地說著,“你們……現在這個時代,是這麼稱呼我曾經所存在的紀元吧?”

螺絲咕姆輕輕點頭,“是的。那是基於現有宇宙考古學推算出的一個模糊斷代。”

他的聲音平穩,陳述著一個既定的學術事實。

“公認在‘當下’的繁盛文明紀元之前,存在一個或多個更古老、可能因某種大範圍災難或資訊斷層而幾乎湮沒無聞的時期。”

“我們統稱為‘黃昏紀元’,那是一個逝去的紀元。”

他徐徐講述著,用詞嚴謹,“其特徵是:現存物質遺蹟極端稀少,可考的文字或資訊載體幾乎為零,不同星域間的文明關聯性無法證實,彷彿整個宇宙的記憶都被……擦除或重置過。因此,相關研究大多停留在假說與推論層面。”

愛麗絲的指尖微微收攏,輕輕觸碰到自己的掌心。擦除……重置?

不,就她所知,至少溫德蘭不是被某種外力“擦除”的。

它是從內部,因資源、理念與最終的、無可挽回的基因缺陷,緩慢而痛苦地……凋零、碎裂,最後在自相殘殺的戰火中歸於沉寂的。

但也許,在自我毀滅後的漫長宇宙時光裡,那些文明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又被時間……或者某些更難以言說的力量,抹去了大半,才留下了如今這般近乎空白的印象。

“溫德蘭所能探索的,也不過是它自己所在的星域而已,在向外,就被某些無法探明的事物所阻擋……因此我所知的,也不過是一些對今日來說幾乎無足輕重的東西罷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力感,“一些早已失去意義的戰略規劃,幾首不再有人傳唱的舊日歌謠,還有……幾張早已模糊的臉。”

螺絲咕姆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那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那並非純粹的悲傷,更像是一種與時代脫節後的、深沉的孤寂與淡然。

“請不必感到負擔,愛麗絲女士。”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任何資訊的留存,無論多寡,對於求知者而言都是珍貴的饋贈。它們如同星圖上的暗淡光點,即使微弱,也可能指向被遺忘的星座。”

他頓了頓,“我所尋求的,也並非一份事無鉅細的歷史檔案。而是……‘感受’。”

“請允許我詢問:在您所經歷的那個時代,‘存護’——或者更廣義的,‘維繫文明存續’的意志與行動,是在何種背景、何種壓力、何種認知框架下展開的?”

“它與現今宇宙中,在克里珀的光芒照耀下所主動踐行、並被清晰認知的‘存護’信念,又是否存在本質的差異,或是內在的共通?”

他略微調整了一下站姿,手杖隨著動作輕微移動,繼續以清晰的邏輯推進話題:“尤其是在溫德蘭文明後期,根據您之前零星透露的資訊,似乎面臨著嚴峻的內部危機以及與……某種強大外部威脅的抗爭。”

他巧妙地避開了可能刺激性的具體詞彙,“在那種資源、希望與時間都彷彿在流失的極端情境下,‘守護’的物件、方式、乃至其意義本身,是否經歷了某種程度的扭曲或重構?這對於構建‘命途行者’在極限壓力與認知侷限下的行為邏輯模型,至關重要。”

“……差異,或許存在,但並不會很多。”愛麗絲緩緩說道,目光似乎穿透了艙壁,投向遙遠記憶深處那片不再閃耀的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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