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用詞讓螺絲咕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某種快速的語義分析和情感邏輯模擬。
“‘銘記’本身即為抵抗虛無的堡壘。您的見解,頗具哲理。”
他最終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
這時,星像是感覺到艙室內那略顯沉凝的空氣開始流動,肩膀也放鬆下來,她插話道:“就是嘛!記得開心的事,記得重要的人,這才是最重要的!老想著難過的事情多沒勁啊!”
她拍了拍愛麗絲的手臂,笑容燦爛,“你看愛麗絲現在不就挺好的嘛,之後我還會和她一起去翻……呃,去探索各種好玩的地方呢!”
愛麗絲被她這差點說漏嘴的“翻垃圾桶”逗得有些無奈,輕輕瞪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並無責怪,只有縱容。
螺絲咕姆似乎也被星活躍的氣氛所感染,雖然他表情不變,但接下來的話語顯然轉換了更為輕鬆和麵向未來的話題。
“星女士說得對。過去值得銘記,但未來更值得期待與構建。”
他重新端正了一下姿態,聲音恢復了那種彬彬有禮的邀請語調,“因此,愛麗絲女士,請允許我冒昧地提出一個或許有些超前的邀請。”
“哦?” 愛麗絲微微偏頭,表示願聞其詳。
“若您將來有時間,且有興趣換一個環境體驗不同的文明風情,我誠摯地邀請您訪問我的母星——螺絲星。”
螺絲咕姆介紹道,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可以稱之為“柔和”的色彩,雖然極其細微。
“那是一個由機械生命與有機生命和諧共處、共同發展的世界。秩序、邏輯與創造力是那裡的基石,但也不乏基於複雜演算法衍生出的獨特藝術與哲學。我想,它或許能為您提供另一個觀察宇宙的、有趣的視角。”
“螺絲星……” 愛麗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確實產生了一絲好奇。
一個由智械君王治理的、秩序井然的機械文明,會是什麼模樣?
“不僅如此,” 螺絲咕姆繼續道,“我也很樂意在合適的時機,為您引薦我的幾位合作伙伴與好友。例如,鑽研虛數領域的權威,黑塔女士,精研生命科學的阮·梅女士,以及斯蒂芬·勞艾德先生等人。”
聽到這幾個名字,尤其是“阮·梅”,愛麗絲的眉頭顫動了一下,顯然想起了某些不太“常規”的會面經歷。
螺絲咕姆似乎察覺到了這點,補充道:“我理解諸位風格各異,甚至可能……極具個性。”
他的用詞相當委婉,“但請相信,在純粹的學術交流與理念碰撞層面,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無可爭議的佼佼者。”
“並且,我認為你們之間存在某些可以相互理解、甚至共鳴的特質。例如對知識的尊重,對‘存在’本身的探究,以及……某種程度上,游離於常規之外的獨特視角。”
他看了一眼愛麗絲,又看了一眼星,意有所指。
“我相信,如果有一個合適的契機,比如一次非正式的小型聚會或茶會,你們或許能發現彼此之間有趣的共同話題,甚至相處得頗為融洽。”
螺絲咕姆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彷彿已經用他那強大的邏輯推演過這種可能性。
星眨巴著眼睛,想象了一下愛麗絲、黑塔、阮·梅還有螺絲咕姆等人坐在一起喝茶(或者機油?)聊天的場景,表情有點難以形容,最後小聲對愛麗絲嘀咕:“聽起來……好像會是很不得了的場面啊。”
不知道是期待還是擔心。
愛麗絲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和一群天才俱樂部成員“聚會”?
這確實是她甦醒以來從未設想過的場景。但奇怪的是,螺絲咕姆的描述並未讓她感到排斥或壓力,反而勾起了一絲……挑戰般的好奇心。
見識不同的、頂尖的智慧,本就是一種開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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