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盡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將湮滅彈投向了古獸。
雖然最終的結果她未親眼見證,但她已經做了她所能做到的一切。
她完成了作為溫德蘭最後一任指揮官的使命。她用自己和戰友們的血與骨,為文明的最後火種爭取到了時間。
那數千萬孩童,就是溫德蘭文明在黑暗宇宙中投下的最後希望。
也許他們最終也未能逃脫時間的魔掌,也許他們早已在宇宙的某個角落生根發芽,演化成了全新的模樣,也許……他們也湮滅了。
但無論如何,在屬於她的那個時間點,在那個絕望的戰場上,她傾盡所有,守護了她所珍視的、最寶貴的生命之火。
這,就夠了。
一種奇異的平靜感,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緩緩在心頭瀰漫開來。
那沉重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失去感”,並未完全消失,卻轉化了形態。
它不再是純粹的悲痛,而更像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屬於過往的勳章。
溫德蘭即使消亡,也將足夠高尚——它對自己的命運做出了反抗。
現在。
她不再是溫德蘭的指揮官,但守護的意志,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為她力量的根源——那來自存護命途的、最初的呼喚。
愛麗絲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深邃的宇宙收回。
她需要一個支點,一個在時間斷層中重新定位自己的錨點。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終端。螢幕依舊亮著,停留在【星神】詞條的介面。那複雜的概念和能量模型曾讓她感到隔閡,此刻卻像一塊亟待開墾的土地。
“開始吧。”她對自己說。
接下來的時間,愛麗絲遣退了侍者們,幾乎將自己完全沉浸在終端構建的資料洪流中。她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注力和學習效率,那是戰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淬鍊出的本能。
她首先搜尋了“溫德蘭”、“古獸戰爭”。結果正如所料,只有零星幾處提及“遠古傳說”、“可能存在過的文明”、“黃昏紀元的零星碎片”。
沒有具體座標,沒有幸存者記錄。她的母星,徹底化為了歷史塵埃中的一個模糊名詞。短暫的刺痛後,是更深的釋然——塵埃落定。
接著,她系統性地學習了【星神】與【命途】。克里珀、納努克(毀滅)、阿哈(歡愉)、嵐(巡獵)……一個個代表宇宙終極法則的存在展現在眼前。
她理解了“踐行命途”獲取力量的本質,這與她在戰場上因守護意志而爆發力量的感覺隱隱契合,只是層次和規模天差地別。
她對“星神是命途的終極也是囚徒”這一概念感到一種莫名的共鳴——力量總是伴隨著代價。
而讓她感到一絲驚異的則是【貪饕星神 - 奧博洛斯】——這是目前唯一被確認存在的、真正意義上的“古獸”,宇宙間永恆的飢餓化身。
它行蹤詭秘,極少直接現身,但其影響被廣泛記錄。
塔拉梵口中的“無盡威脅(古獸)”倒是所言非虛……但貪饕只有一個,如今古獸並非隨處可見的威脅,公司誇大其詞的目的昭然若揭。
這讓她對塔拉梵和公司的警惕心瞬間提到了最高點。她開始深入研究【星際和平公司】。
公開的資訊浩如煙海:輝煌的建造工程(空間站、星際巨構、星球改造)、龐大的貿易網路、對存護理唸的“堅定”踐行、維持星際秩序的“重要力量”……宣傳片裡充滿了宏大的場面和對“存護”光輝的頌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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