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將手中的牌“嘩啦”一聲全部推倒,整齊地平鋪在桌面上,赫然是一副已經成型、無懈可擊的和牌牌型!整套動作乾淨利落,充滿了“一擊必殺”的氣勢。
牌桌對面,那三位牌友——持明女子、兩位狐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們剛才明明看著青雀一直在分心和後面的人說話,甚至還被“抓包”摸魚,怎麼轉眼間就悄無聲息地湊齊了牌型,還這麼快就和牌了?這速度,這隱蔽性,簡直神乎其技!
青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心滿意足的笑容,那笑容純粹得像個剛吃到夢寐以求糖果的孩子,又彷彿老饕終於品嚐到了傳說中的珍饈美味,帶著一種近乎圓滿的幸福感。
她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三位尚在震驚中的牌友揮了揮手,然後轉向列車組眾人,笑容可掬,語氣輕快得彷彿要飛起來:
“此間心願已了,再無牽掛!客人,請——”她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進”的手勢,動作瀟灑流暢,“咱們出發吧!”
隨即,她彷彿才想起自己讓人等了半天,臉上立刻又堆起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雙手合十,微微躬身:“抱歉抱歉,讓諸位等我許久,青雀實在過意不去。牌癮上頭,一時忘形,見諒見諒!”
瓦爾特輕輕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沉穩地開口:“倒也沒等多久,在一旁看姑娘玩的熱火朝天,牌技精湛,倒也是一番景緻。在下對著這帝垣瓊玉牌,也有些感興趣了。”
他的視線掃過牌桌上那些刻著漂亮紋路的牌張,語氣真誠。
青雀一聽這話,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彷彿瞬間找到了意氣相投的知己。
她臉上的歉意瞬間被一種找到同好的狂熱興奮所取代,像一個看到心愛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湊近瓦爾特一步,語調都拔高了幾分:“嗨呀!先生說話耐心又體貼,還很有眼光呢!”
她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有興趣的話,等事情辦完了,我來教您?包教包會!這帝垣瓊玉牌可有意思了,變化無窮,其樂無窮啊!”
“咳咳!”在一旁忍了又忍的愛麗絲實在看不下去了,趕緊用力咳嗽了兩聲,打斷了這眼看就要跑偏到牌藝交流頻道上的對話。
她看看牌館裡隱約可見的喧囂,又看看一臉興奮的青雀和饒有興致的瓦爾特,語氣帶著點無奈和提醒:“兩位,現在……還是正事要緊,對吧?”
她著重強調了“正事”兩個字,眼神掃過眾人。咱們千里迢迢過來,可不是為了學打牌的。還有犯人等著他們去審呢。
青雀被愛麗絲的咳嗽聲和提醒拉回了現實,臉上那副找到牌友的興奮勁兒頓時一收。
她不好意思地抬手,再次撓了撓那頭被她自己抓得有些凌亂的棕發,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吐了吐舌頭:“額,也是哦!”
她迅速收斂心神,重新擺出引路人的姿態,挺直了那並不算高的身板,臉上也恢復了幾分正經。
“諸位,跟我來吧。”
之後,青雀引導他們走向星槎渡口的方向。
空氣中瀰漫著仙舟特有的、混合了古老木料、香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來自星海深處的微塵氣息。街道兩旁,古意盎然的建築逐漸稀疏,視野開闊起來,頭頂是精心模擬的、帶著柔和暮色的“天空”,遠處洞天的邊界在能量屏障的微光下若隱若現。
就在這略顯空曠的過渡地帶,三月七活潑的腳步突然頓住了。她原本正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欣賞著沿途那些風格奇特的仙舟造物,粉藍色的眼眸裡滿是新奇。然而,當她的視線無意間掠過遠處一個更為龐大、深邃的洞天空間時,整個人瞬間被釘在了原地。
“你們看,那是?”三月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臂,纖細的手指直直指向遠方。
眾人的目光順著她的指引望去。
在視線的盡頭,跨越了數個懸浮平臺和蜿蜒的迴廊,於一片幽深之中,矗立著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然巨物。
那是一株樹。
或者說,是一株樹的殘骸。
其龐大,已然超出了常理的範疇。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它那盤虯臥龍、早已失去生命光澤的軀幹,依然如同支撐天地的巨柱,悍然闖入所有人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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