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者的身影在廣袤而無垠的宇宙深空中化作了兩道糾纏不休的流光,一者璀璨如恆星降世,一者灰白似末日餘燼。
他們的速度早已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每一次碰撞、分離、再追擊,都在冰冷的真空背景上刻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他們所過之處,空間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兩種極致對立的力量粗暴地撕裂、扭曲,留下一道道久久無法自行癒合的、如同醜陋蜈蚣般的漆黑疤痕。
這些空間裂痕中洩露出的氣息,甚至能令靠近的星光都為之黯淡、偏折。
而那些不幸位於他們移動軌跡上的微小天體——寂靜旋轉的小行星、凍結的彗星核、甚至是更遙遠的星體碎片——
更是連一絲悲鳴都無法發出,便在無聲無息間,或被那璀璨金錘的震盪餘波震為齏粉,或被那蒼白刀光的湮滅氣息輕輕擦過,徹底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歸於絕對的“無”,彷彿從未存在過。
存護的意志在此刻被愛麗絲詮釋得淋漓盡致。
她如同洶湧毀滅洪流中唯一屹立不倒的礁石,任你狂風暴雨、驚濤駭浪衝擊,我自巋然不動,那柄金色巨錘,在她手中彷彿擁有了生命與靈魂。
她的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總能間不容髮地出現在湮滅刀光最致命的軌跡上;她的每一次錘擊都高效而勢大力沉,將焚風那隨手一擊都足以讓尋常星辰崩滅的恐怖攻擊盡數攔下。
甚至,在偶爾抓住對方力道的細微間隙,借力打力的精妙反擊中,那沉重的錘擊還能爆發出驚人的反震力,將焚風那看似不可阻擋的身影硬生生擊退數十乃至數百公里,讓其周身的蒼白火焰都為之一滯。
然而,焚風則如同一位不知疲倦、永無止境的毀滅風暴化身。
他的攻擊彷彿沒有盡頭,湮滅的力量從他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支撐著那柄可怕的長刀持續揮斬。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攻擊方式還在不斷地進化、變得更加危險和難以預測,他似乎在戰鬥中學習、適應著愛麗絲的防禦模式,刀光時而凝聚如針,試圖以點破面;時而鋪散如潮,進行全方位的侵蝕壓制;時而又會融入某種詭異的技巧,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突襲。
他彷彿真的在享受這個過程,在享受將愛麗絲這極致“堅固存在”一點點逼向極限的過程,如同雕刻家耐心打磨一件絕世胚料。
戰鬥,陷入了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的焦灼。
宇宙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角鬥場,兩位擁有著神明般偉力的存在在其中殊死搏殺,誰也奈何不了誰,但誰也無法抽身離去。
每一次交鋒都關乎存亡,每一次能量的溢散都書寫著毀滅。
直到——
一次極其精妙的虛招與力量轉換,愛麗絲抓住了焚風一次試圖繞過防禦、直取她本體的刁鑽突刺時露出的微小破綻。
她並未直接格擋,而是以戰錘側面巧妙地黏住了那道刀光,身體如同金色旋風般借勢旋轉。
“喝!”
伴隨著一聲低喝,愛麗絲匯聚起全身的力量,以及那引導而來的部分湮滅之力,揮出了至今為止最為猛烈的一擊!
金色巨錘帶著如同撕裂空間般的偉力,狠狠地砸在了焚風匆忙回防的刀身之上。
焚風的身影如同被高速運動的大質量天體正面擊中,終於無法再穩穩立於原地,第一次被完全擊飛!
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星,向後急速倒飛,最終重重地撞擊在愛麗絲早在戰鬥間隙就悄然佈下、用於封鎖空間和限制其移動範圍的巨大透明晶壁之上。
堅硬的晶壁被撞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痕,但並未立刻破碎,成功地將焚風攔截了下來。
趁此機會,愛麗絲立刻準備乘勝追擊。
然而,對方也絕非易與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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