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牽連到他人,我心中多有愧疚。既然他在這裡候著我,那這星槎航向偏轉……想必也是衝著我來的,閣下不過是受了無妄之災。”
他的語氣帶著歉意,也帶著一種不願拖累他人的堅持。
“原來如此。”羅剎微微頷首,臉上並無被拒絕的尷尬,依舊是那副從容優雅的模樣。
“那在下便先走一步。丹恆兄,山高水長,來日再會。”
他不再多言,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悠然離去,步伐輕快,彷彿只是來此散了個步,背後的巨大棺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漸漸消失在幽暗的路徑深處。
待羅剎的身影徹底消失,海岸邊只剩下對峙的兩人,以及遠處卡芙卡的身影。
海風似乎都停滯了,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氛圍。
丹恆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擊雲。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這熟悉的感覺讓他感到鎮定。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堅定地向著刃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踏出,均發出輕微的聲響,如同敲打著命運的戰鼓。
他知道,為了同伴的安危,這是他必須得面對的事。無可逃避。
“你來了。”岸邊的刃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彷彿砂紙摩擦。他緩緩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眸死死鎖定了丹恆,裡面的痛苦與瘋狂如同岩漿般翻湧。
“那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是時候,償還代價了!”
隨即,他猛然仰頭,發出一聲嘶吼。
整個人的氣息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無盡的殺意與怨毒如同實質的黑霧般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癲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以為變成這副樣子就能逃得掉嗎?!逃得掉嗎……丹楓!”那聲“丹楓”如同詛咒,帶著撕裂靈魂的力量。
“……“丹恆沉默。又是這樣。
每一次,只要見到這個男人,他就會陷入這種歇斯底里的狀態,自顧自地說著那些他完全聽不懂、偶爾會在夢中出現的、關於過去和罪孽的瘋言瘋語。
那些名字——“丹楓”、“代價”、“罪孽”——如同沉重的枷鎖,一次次試圖套在他的脖頸上。
“我已經和你,還有那個女人說過很多次了。”丹恆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我是‘丹恆’。星穹列車的護衛。和你們的過去,毫無瓜葛。”
然而,回應他的,是刃更加狂暴的怒吼!
“丹恆?!哈哈哈哈……”刃發出刺耳的、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狂笑,赤紅的眼中血絲密佈,彷彿要滴出血來。
“你以為換上另一副面貌,改變身份,過去的罪孽就能一筆勾銷嗎?!”
他猛地將懷中抱著的長劍指向丹恆,劍身嗡鳴,彷彿渴飲鮮血。
“你甚至,連死都沒有經歷過!你根本不懂!不懂這種痛苦!”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劇烈顫抖。
“我要讓你感受!丹恆!我要讓你感受死的痛苦!一遍!又一遍!!”
癲狂的笑聲夾雜在在海浪聲中迴盪,如同地獄的喪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