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麗絲那足以重塑物質基礎概念的連續重擊下,龐大的古獸遺骸終於抵達了其能夠承受的極限。
暗沉的甲殼不再是寸寸碎裂,而是如同被歲月徹底侵蝕的沙堡,成片成塊地崩塌、剝落,顯露出內部那些非金非石、閃爍著詭異幽光的奇異結構。
這些結構此刻也佈滿了裂痕,能量在其中失控地竄動、逸散。
曾需要付出無數犧牲才能殺死的巨物,如今卻在愛麗絲手下卻如同土雞瓦狗。
最終,在一陣低沉哀鳴中,整具曾經遮天蔽日的龐大軀殼徹底瓦解,失去了所有維繫其形態的力量,化作無數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與細微的宇宙塵埃,如同綻放後凋零的星雲,緩緩消散於冰冷而虛無的真空之中,再無半點痕跡可循。
愛麗絲懸浮在原地,衣裙在真空中靜止不動,只有髮絲微揚。
她靜靜地注視著巨獸徹底湮滅的區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這具古獸遺骸,與她記憶中溫德蘭時期遭遇的那些活性古獸相比,除了明顯缺乏自主意志帶來的“靈動”之外,其本質似乎還帶有一些迥異的特性。
那種如同附骨之疽般、能持續侵蝕、扭曲周邊空間乃至物質基本性質的汙染性力場,雖然在她絕對的力量下被壓制、淨化,但其殘留的“質感”,與自己曾記錄過的一些古獸特徵存在明顯偏差。
“或許,古獸本身也如同這浩瀚星河中的生命形態般,存在著諸多不同的類群和分支,各自擁有著獨特而危險的特質……”
她心中暗忖,對這個宇宙的複雜性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她的目光轉向古獸湮滅後,那片空蕩虛空中唯一殘留的“事物”——一團約莫一人高、不斷扭曲變幻著形態、如同搖曳的幽暗火焰般、散發著微弱卻極其頑固精神波動的能量聚合體。
而這團幽暗的火苗,此刻正如同風中殘燭般,充滿極致恐懼地劇烈顫抖著。
愛麗絲感到一絲奇異,她竟然能如此清晰地從一個非實體的能量簇上“讀”出如此鮮明的情緒——恐懼、絕望、以及一絲殘存的不甘。
歲陽,真是種神奇的物種。
顯然,這就是那個在幕後策劃了數百年陰謀、試圖憑藉古獸遺骸稱霸星海的歲陽本體了。
愛麗絲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
怎麼這些所謂的“大歲陽”,無論是之前在仙舟羅浮遇到的絕滅大君幻朧,還是眼前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都如此熱衷於挑撥文明間的關係,製造紛爭與仇恨,並從中漁利?
她回憶起曾瀏覽過的某些古老文獻,上面提及歲陽以智慧生命的情緒為食,其性格與行為模式,往往也會受到其長期寄宿或吞噬的宿主特質影響。
能夠從無數同類中脫穎而出,成為所謂的“大歲陽”,想必“野心”與“狡詐”是它們共通的“品質”。
沒有過多猶豫,愛麗絲抬起手,掌心之中琥珀色的光芒如水般流轉,存護的權能隨之而動。
光芒湧出,並非攻擊,而是在空中迅速交織、構建,形成了一個結構極其複雜精密、如同最瑰麗藝術品般、閃爍著恆定微光的琥珀色立方體囚籠。囚籠的內壁上,無數細密如星辰的符文緩緩旋轉,散發出絕對隔絕、穩固與鎮壓的氣息。
那團歲陽火苗似乎察覺到了末日的降臨,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直達精神層面的哀鳴,瘋狂扭曲試圖掙扎、逃竄。
但愛麗絲只是意念微動,囚籠便產生一股無可抗拒的、針對能量生命的吸力,瞬間將那團不斷變幻的幽暗火苗攝入其中。
“哐當。”一聲彷彿來自概念層面的輕響,囚籠的門戶閉合,嚴絲合縫,內外徹底隔絕。
歲陽在囚籠內瘋狂地左衝右突,撞擊著壁壘,卻無法撼動那由存護之力直接構築的法則之壁分毫,只能如同被困的絕望野獸,散發著濃郁的不甘與恐懼波動。
愛麗絲伸手一招,將那不斷輕微震動的琥珀囚籠縮小至巴掌大小,握在手中。
囚籠入手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