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什麼叫我是遠古遺民?》第18章 不協調(1)

作者:瑞希瑞希瑞·10個月前

愛麗絲漫無目的地在築夢邊境那由無數藍圖和半成品架構組成的奇異高空慢悠悠地飛行著,身形如同一個孤獨的、徘徊在現實與虛幻邊緣的幽靈,沉默地俯瞰著下方那片由無數奇思妙想和流動的憶質能量構築而成的、光怪陸離的夢境景觀。

宏偉而奇特的建築雛形、如同活物般流淌變化的巨大光影藍圖、以及那些如同工蟻般辛勤忙碌、塑造著夢境的築夢師身影……

眼前的一切,依舊充滿了超越凡人想象的奇幻色彩,是名副其實的奇蹟工坊。

但此刻的愛麗絲,心中卻再也找不回剛踏入匹諾康尼時,那份帶著些許天真與雀躍的、純粹的新奇與期待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悶感,如同磐石般盤踞在她的心頭,更像是一團溼冷粘稠的霧氣,不僅遮蔽了內心的光亮,也讓她看待外界的目光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一切都失去了原本鮮活的色彩,變得模糊而疏離。

星的突然“有約”,那個神秘陌生女孩的出現,以及自己隨之而來、無法理清緣由的情緒波動……這些都像一團亂麻,糾纏著她的思維,讓她感到一種罕見的煩亂。

她深吸了一口氣——儘管夢境中的呼吸更像是一種刻入骨髓的習慣性模擬,並無實際生理意義——強迫自己將那些雜亂無章、影響判斷的心緒強行壓下、剝離。

作為親身經歷過文明寂滅、在漫長時光中沉浮的人,她早已習慣了將個人情緒置於絕對理性的掌控之下,這是指揮官的基本素養,也是生存的必要法則。

漸漸地,她那冰藍色的眼眸中,因困惑而產生的迷茫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般漸漸褪去,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沉靜與清明,如同凍結了萬載的湖面,倒映著理智的冷光。

而一旦冷靜下來,先前被種種意外插曲和莫名情緒所幹擾的、如同精密儀器般的觀察力與分析能力,便重新佔據了主導地位。

她開始跳出個人感受的侷限,以一種更為宏觀、更為審慎和冰冷的視角,如同一位站在棋盤之外的棋手,重新審視著自踏入這片被譽為“美夢”的匹諾康尼,尤其是深入這夢境之後,所遭遇的一切人與事。

不對勁。

這個念頭如同警鈴般在她腦海中清晰地敲響。

她這時才清晰地察覺到,在這片被包裝成極致歡樂與放鬆的“盛會之星”、“美夢樂園”之中,尤其是在這核心的夢境世界裡,自己所遇到的人,其“成分”是否也太過複雜和異常了些?

先不說那個行事跳脫詭異、唯恐天下不亂的假面愚者花火,她作為「歡愉」星神阿哈的信徒,出現在宇宙的任何角落尋找樂子、製造混亂都不算太奇怪,可以歸類為“背景噪音”的一種。

但那位行走在「虛無」命途上的黃泉呢?那位氣息深邃空寂、存在感淡薄到近乎危險、彷彿隨時會融入背景消失的女子,她也來到了此地,自稱目的是送東西和找人。

一個與“歡愉”和“美夢”格格不入、甚至從哲學層面就背道而馳的“虛無”行者,她的到來,本身就散發著不協調的訊號。

再加上明確代表著龐大資本與利益、意圖在匹諾康尼攫取好處的星際和平公司的高管砂金,他已經亮明車馬,直言要在此地為公司與“家族”的談判增添籌碼,其立場和目的帶有明確的侵略性。

還有代表著「開拓」命途、遵循星神阿基維利足跡的星穹列車,其成員星也正是自己在此等待匯合的物件。

“開拓”本身意味著探索與未知,其到來往往也伴隨著變革與風波。

這麼多背景各異、目的不同、所行命途甚至可能存在根本性衝突的勢力或關鍵人物,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如同受到某種無形之手的撥弄,齊聚在這片看似只有歌舞昇平、紙醉金迷的夢境之中……這顯然極不尋常,絕非巧合能夠解釋。

除了砂金算是半公開地表明是來“找茬”的之外,其他人,包括目的成謎的黃泉、行為難以預測的花火,甚至可能連星無意中捲入的某些事件……

他們似乎都不僅僅是來單純地參加諧樂大典、享受一個無憂無慮的假期這麼簡單。

他們各自似乎都帶著或明或暗、卻都相當明確的目的,而這些目的之間,彷彿又有著某種若有若無、難以捉摸的潛在聯絡,像一張正在自己眼前悄然編織的無形之網。

而自己,似乎也不知不覺地站在了這張網的某個節點上。

特別是得知了匹諾康尼曾為公司監獄的歷史之後,現在再回過頭來細想自己收到這份邀請函的來歷……就顯得更加耐人尋味,甚至可以說是很不合理了。

匹諾康尼的“家族”方面,與星際和平公司方面顯然存在著歷史遺留的、難以調和的利益衝突和潛在矛盾。

“家族”就算再如何秉持“同諧”的包容理念,也不至於天真到想不到公司高層受邀前來會做些什麼——無非是試探、滲透、乃至爭奪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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