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什麼叫我是遠古遺民?》第7章 旁觀者(1)

作者:瑞希瑞希瑞·9個月前

冰冷的感覺,包裹著愛麗絲的意識核心。

並非沉淪於絕對的黑暗,更像是懸浮在某種粘稠的、透明度極低的、彷彿凝固了時光的琥珀色介質深處。

所有外在的觸感都被徹底剝離或削弱到近乎於無,只剩下純粹的意識在無聲地流淌、感知。

然而,那顆遙遠星球上,以那些掙扎求生的“遺民”視角所經歷的一切——

飢餓的絞痛、失去親人的悲慟、被壓迫的屈辱、以及反抗初期那混雜著恐懼與決絕的憤怒——

所有這些強烈的情感與記憶的碎片,都如同直接烙印般,清晰地傳遞到她的意識之中,讓她感同身受。

除此之外,她能“看”到的,只有周邊這片被強行聚焦的、有限的宇宙空間。

她們的“視野”,彷彿被固定在一個無形的觀測點上,懸浮於一片廣袤、死寂、唯有遙遠星辰作為背景布的真空之中。

正前方,是一顆熟悉的、曾孕育了輝煌溫德蘭文明的母星。

然而此刻,在愛麗絲的“視野”中,那顆星球早已不復往日生機,遍佈著醜陋的戰火疤痕——焦黑的大地、扭曲的金屬殘骸構成的新山脈、以及大氣層中揮之不去的、由燃燒和爆炸造成的汙濁雲團。

而在她們意識聚焦的“近處”,一塊不規則的、彷彿是小行星碎片般的巨大物體,正無聲地漂浮著。

它的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如同乾涸血液般的奇異礦物質,其間夾雜著閃爍幽光的黑色冰晶,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疑似有機物碳化後的殘骸。

愛麗絲的意識核心傳來一陣細微的、源自本能的悸動——那大概就是曾經封存她、保護她度過漫長時光的琥珀。

此刻,在這段被強行復現的記憶場景中,它成為了一個錨點,一個座標,一個沉默注視著文明自我毀滅的見證者。

“內亂的原因……竟然是這樣嗎?”

愛麗絲的意識波動帶著些許恍然與難以消化的苦澀。

她“目睹”著記憶中那為了最基本的生存權而不得不搶奪武器,又在獲得力量後,被仇恨與長期壓抑的憤怒驅使,掀起席捲全球戰火的反抗軍。

她也“看”到那些依舊高高在上、試圖以更絕對暴力維持統治、將同胞視為草芥的地上人。

文明的最後火種,沒有熄滅於外敵的獠牙,卻在自相殘殺的慾望與仇恨中,以另一種形式熊熊燃燒,直至化為灰燼。

“人的慾望是無限的,資源愈少,慾望便越大,也越赤裸。”

另一個愛麗絲——姑且叫她黑麗絲吧——的意識回應傳來,她的“聲音”在這片純粹的意識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冰冷,帶著一種洞悉人性所有陰暗角落後的嘲弄。

“團結?那不過是生存壓力足夠巨大、外部威脅明確時,被迫做出的唯一選擇罷了。一旦壓力出現縫隙,露出一點點可供爭奪的利益,自私與排他的本能就會像瘟疫一樣迅速擴散,吞噬掉所有脆弱的同盟。”

為了保證愛麗絲能“乖乖”地、不受任何干擾地看完這段她親自從時光長河深處打撈並精心復現的記憶情景,黑麗絲動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她利用自己與愛麗絲同源的本質,巧妙地將她們此刻的共存狀態,暫時“回溯”並模擬到了近似於愛麗絲曾經被封存於琥珀中的那種絕對靜止狀態。

在這裡,她們都只是純粹意識的觀察者,無法干預,無法改變,無法發出任何能被記憶場景接收的訊號,如同被最精密的技術釘在時光之牆上的蝴蝶標本,只能被動地接收眼前發生的一切。

“我知道人的慾望有多麼恐怖,” 愛麗絲的意識傳遞出極其複雜的情緒波動,其中有深切的悲傷,更有著無法言喻的疲憊。

“在指揮對抗古獸的戰爭中,我見過為了活命而毫不猶豫拋棄受傷戰友的逃兵,也親自簽署命令,清剿過不少……竊取寶貴戰略物資試圖出逃自立的反叛軍。”

她意識中的語氣微微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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