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你體內湧動的那種力量……非常奇特。”
“其能級和純度,可比我之前偶然捕獲並研究過的一兩個、擁有類似特質的零星個體,要強大了太多,也純粹得多。”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進行嚴謹的分析比對。
“而且,仔細感知的話,你身上縈繞的能量波紋似乎……不止一種性質迥異的波動?真奇怪,遵循不同、甚至可能相互排斥的‘路徑’法則的力量,也能如此穩定地共存於一個生命個體之內嗎?宇宙中,原來也存在這樣的案例?”
男人還在自顧自地講述著,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勉強理解他話語、並且自身也攜帶珍貴研究價值的聽眾,長期處於智力孤島所帶來的分享欲不受控制地傾瀉而出,儘管其傾訴的內容足以讓任何正常心智者感到徹骨冰寒:
“你知道嗎,在你莽撞地闖進來之前,我可沒有什麼能夠進行對等交流的物件。”
他的語氣甚至微妙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如同一個被迫與幼稚孩童為伴的天才。
“那群佔據了大多數艙室的、滿身肥肉的傢伙,不過是之前某些激進基因最佳化實驗中產生的、不可逆的失敗副產品,智力水平低下到幾乎無法進行基礎的邏輯交流,與野獸無異。”
“當初將它們圈養起來,也不過是為了應對肉類供應鏈斷裂的危機而已,算是最大化的廢物利用。”
“?!”
星瞳孔驟然收縮,男人輕描淡寫吐露的資訊已經越來越讓她感到生理性的強烈不適和深刻的困惑。
“它們智力結構存在先天缺陷,膽小如鼠,腦神經活動中除了維繫生存的最基本慾望反射,就只剩下對食物和最低階感官刺激的渴求……”
男人用一種評價育種牲畜般的冷靜口吻繼續說道,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但它們的消化系統和代謝途徑卻很‘優秀’,只要定期餵食特製的高能營養液,身體,尤其是脂肪組織就會不受控制地瘋長!能量轉化與儲存效率高得驚人,遠超已知的任何一種家畜。”
“從實用主義角度看,這不是非常適合作為肉畜來進行規模化、集約化飼養嗎?”
他甚至反問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頭皮發麻。
“實話告訴你,這顆星球上,過去幾十年裡流通的大部分肉罐頭,其主要原料來源,就是它們哦。”
“味道經過精心調配和掩蓋,其實口感也還不錯,至少比戰前那些難以儲存的天然肉類更穩定。”
這個人……已經徹底瘋了!不,是比瘋狂更甚,是一種剔除了人性、純粹由理性和扭曲求知慾驅動的……怪物!
星在心中駭然想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就算這些所謂的“地上人”真的源自什麼失敗的基因實驗。
但長期將他們視為“同類”進行社會構建後,再反過來將其視作人形生物並進行如此工業化、規模化的“飼養”和“加工”……
這種行為本身已經超越了尋常的殘忍,抵達了一種非人的、令人作嘔的、褻瀆生命的境地。
她甚至不敢去細想,如果坎特和那些為了生存和尊嚴而奮起反抗的戰士們,知道他們曾經在物資極度匱乏時,視若珍寶、甚至可能為此付出生命代價去爭奪的肉類補給,其竟然是這麼個來源,會是怎樣一種感受。
但眼下,震驚和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必須脫困,必須阻止這場瘋狂的星球毀滅,也必須……讓這個扭曲的“天才”付出代價。
星的思維在不受束縛的情況下高速運轉,目光快速而隱蔽地掃過整個艙室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綻或關鍵節點。
她的視線最終鎖定在艙室右上角,一個嵌入牆壁、造型奇特、表面流淌著肉眼可見的、扭曲光線能量波紋的金屬裝置上。
它正持續散發出與周圍空間那股粘滯束縛感同源的奇異波動,如同一個無形力場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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