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愛麗絲看著還有些懵懂、似乎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星,臉上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真正卸下重負、發自內心的輕鬆而溫暖的微笑。
溫德蘭文明可能尚有火種存續的訊息,如同穿透厚重絕望陰雲的,耀眼的金色陽光。
實實在在地驅散了她心中積壓的部分沉重陰霾,帶來了一絲久違的、名為“可能性”的暖意。
她望向星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與柔和的光芒。
“你擁有著,連你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一種獨特的天賦。”
愛麗絲的聲音輕柔,“一種能夠打破僵局、照亮迷途、甚至……敢於並且能夠去扭轉看似已成‘定局’的特質。”
星被愛麗絲這麼直白而真誠地一誇,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頰微微泛紅,習慣性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發出兩聲傻笑:“啊,有嗎?嘿嘿……其實我也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不能放著不管而已……看到那種情況,總得做點什麼吧?”
“哼。”
一旁的黑麗絲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出聲打斷了這略顯溫馨和希望的氛圍,語氣裡帶著她慣有的嘲諷和一絲連她自己或許都沒發現的、細微的酸意。
“她的腦袋裡都把你給美化成什麼樣子了。”黑麗絲雙臂環抱,斜視著星,又瞥了一眼愛麗絲。
“明明我才是誕生於她內心最深處、最瞭解她也最在意她感受和未來的人才對。”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甘心的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在場的人聽。
“也不知道你這灰毛有什麼特別的好的,笨手笨腳,橫衝直撞……偏偏就把愛麗絲的魂都給勾走了……”
“你把愛麗絲關在這虛假的夢境裡,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星一聽就急了,立刻反駁道,眼睛裡燃起不滿的火苗,“你這叫在意她?你這叫綁架!”
“怎麼不好意思?”
黑麗絲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回應,儘管那底氣深處藏著一絲動搖。
“我所做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為了讓她遠離現實的殘酷與痛苦,獲得永恆的安寧與平靜!這難道不是最深切的‘在意’嗎?”
她原本精心策劃,耗費心力將愛麗絲拉入這個層層巢狀、高度逼真的記憶片段,核心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親眼看清楚,即便她曾經傾盡所有、甚至不惜燃燒生命去踐行“存護”、試圖守護的文明。
最終也會因為內部滋生的慾望、人性的弱點,乃至那根源性的、無法挽回的基因缺陷而走向無可避免的自我毀滅結局。
她想用這血淋淋的“真實”證明,現實是絕望的,是不可守護的。
唯有自己為她編織的、那個完美無瑕、永恆寧靜的夢境,才是唯一值得她停留的港灣。
她本想讓愛麗絲心灰意冷,從而放棄對現實的執著,永遠留在安全的夢裡,與自己在一起。
可結果卻與她預想的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說是適得其反。
非但沒有讓愛麗絲對現實失望,反而陰差陽錯地,因為星的闖入和那段丟失的記憶的意外曝光,在愛麗絲心中種下了一個新的、充滿生命力的念想與希望——
也許,在浩瀚宇宙的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還能找到溫德蘭倖存者的後裔,文明的薪火,並未完全斷絕。
現在可以說是完全沒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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