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空間,粗陋改造的囚籠,圍攏在籠邊、臉上還殘留著暴戾神情的掠奪者們,以及囚籠內那對奇特的組合——傷痕累累的狐人女子,和懸浮在她身旁、外殼染塵的小型機械。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暴徒們臉上的獰笑僵住,轉化為驚愕,隨即是條件反射般的兇狠。
那個頭領反應最快,他猛地轉身,手中那把屬於博識學會的能量手槍瞬間抬起,槍口對準了門口那道靜靜站立、彷彿與周遭暴力格格不入的纖小身影。
“什麼人?!”他的吼聲帶著色厲內荏的驚怒。
愛麗絲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猙獰的臉上停留,徑直越過他,落在了囚籠中的奢摩與善逝身上。
她的視線掃過奢摩破損衣物下的傷痕,掠過指示燈不斷閃爍著,似乎準備做些什麼的善逝,最後又與奢摩那雙因決絕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對上。
那眼神里有驚詫,有不解,更有一種瀕死之人看到意外變數時的、近乎本能的戒備與微茫希冀。
“看來,”愛麗絲開口,聲音在這突然死寂下來的空間裡顯得清晰而平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我來的時機,還不算太壞。”
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但那種絕對的平靜,在此時此地,反而更具壓迫感。
“找死!”疤面頭領被這徹底的漠視激怒了,扣動了扳機。熾熱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氣,直射愛麗絲面門。
愛麗絲沒有躲閃。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防禦姿態。
只是在光束即將觸及她的瞬間,那能量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絕對堅實的牆壁,不是被偏轉或吸收,而是如同雪花沒入熾鐵,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與此同時,以愛麗絲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力場溫和卻無可抗拒地擴散開來。
這不是攻擊,更像是……“定義”。
掠奪者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突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並非麻痺或凍結,而是一種更根本的剝奪——他們賴以行動、施暴的“力量”,無論是肌肉收縮的生物能,還是體內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命途力量,甚至包括手中武器賴以激發的能量通道,都在瞬間被“剝離”或“凝固”。
他們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脊骨,又像是被澆築在無形的琥珀裡,維持著前一刻或猙獰、或驚愕的姿態,動彈不得,連發出聲音都做不到。
只有眼珠還能轉動,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疤面頭領保持著舉槍射擊的姿勢,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機上,卻再也無法傳遞任何指令。
他瞪大的眼睛裡倒映著門口那金髮少女的身影,此刻那身影在他眼中無異於最恐怖的災厄。
愛麗絲這才緩緩將目光移向這些被“定格”的暴徒。
她的眼神里沒有快意,也沒有憎惡,只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如同工程師看著出了故障、需要停機檢查的複雜機器。
“掠奪,囚禁,以他人的苦難與毀滅取樂。”她輕聲說著,步伐從容地踏入艙內,靴底踩過地面的金屬塵埃,沒有發出絲毫聲音,“‘毀滅’的碎屑……總是如此相似。”
她不再看他們,彷彿處理這些渣滓只是隨手拂去灰塵。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囚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