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卿繼續道,“將軍正是派彥卿來此,迎接星穹列車諸位貴客前往司辰宮商議觀禮事宜。”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愛麗絲女士若不嫌棄,不如便與列車組的各位一道,隨彥卿前往司辰宮面見將軍,如何?也省得您再多跑一趟。”
這提議合情合理,既能立刻見到景元,又免了奔波。
“那挺好,省的咱們自己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找人了。”
伊迪絲的聲音懶洋洋地插了進來,她不知何時又捱到了愛麗絲身側,雙手依舊環抱在胸前。
“額……”彥卿的目光再次落到伊迪絲身上,這位與愛麗絲容貌別無二致、氣質卻南轅北轍的女子,從出現到現在,舉止言談都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隨性與……隱隱的排外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方才彥卿就想請教,恕我冒昧,這位是……?”
他確實從未聽將軍提起,愛麗絲女士還有一位孿生姐妹,且看兩人相處模式,也絕非尋常姐妹那麼簡單。
“叫她伊迪絲就好。”愛麗絲的回答簡潔明瞭,沒有做過多解釋,“總之,她不是外人。稍後的會面,她也會與我同去。”
不是外人……彥卿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又看了看伊迪絲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態,心下雖仍有疑惑,但出於對愛麗絲的信任與尊重,他不再多問,只是抱拳道:“原來如此,是彥卿唐突了。伊迪絲女士,幸會。”
伊迪絲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卻飄向了正在和三月七小聲嘀咕著的星,眼神里似乎有著一絲淡淡的防備。
“那麼,事不宜遲,諸位請隨我來。”彥卿不再耽擱,當先引路,帶著眾人離開這片剛剛經歷騷亂、正在被雲騎軍迅速清理恢復的渡口平臺,朝著司辰宮的方向行去。
星和三月七興致勃勃地跟在彥卿身旁,詢問著關於演武儀典和司辰宮的種種,丹恆沉默地隨行在側,目光依舊習慣性地觀察著四周。
愛麗絲走了幾步,卻忽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側首,回眸望去。
她的視線越過正在忙碌的雲騎軍士,落在了剛才那位彙報情況的狐人軍官身上。
對方正在指揮下屬清理現場,神色專注,似乎並無任何異常。
“怎麼了嗎?”星注意到愛麗絲的停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忙碌的雲騎和逐漸恢復秩序的渡口,不由疑惑問道。
愛麗絲靜靜地凝視了那狐人軍官的背影兩秒,隨即,收回目光,轉向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和:“沒事……或許,是我多心了。”
她不再停留,轉身跟上隊伍。“我們跟上去吧。”
而在她轉身之後,那名背對著眾人、似乎全神貫注於公務的狐人軍官,搭在劍柄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額角悄然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直到那股如芒在背的、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的審視感徹底消失,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那是……什麼人?”他壓低聲音,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喃喃自語,狐耳因緊張而微微向後貼伏,“僅僅是瞥過來一眼……就好像什麼都被看穿了似的。”
他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陰霾與不安。
“這次的行動……恐怕,比預想的要難辦得多啊。”
他最後看了一眼愛麗絲等人離開的方向,迅速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板起面孔。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之下,那顆心臟正因恐懼而劇烈地跳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