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物?”一直沉默旁聽的懷炎將軍忽然開口,雪白的長鬚隨著他轉頭的動作輕輕顫動。
他望著那些貨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是我們朱明使船救下的那艘公司運輸艦上攜帶的東西嗎?怪不得……”
老將軍緩緩捋須,聲音帶著歲月的沉澱與洞察:“當時擊潰步離人時,老夫便有些疑惑。步離人雖貪婪兇悍,但通常也會權衡利弊。”
“在羅浮所航行的星域附近,如此明目張膽地襲擊有明顯標識的公司艦船,形同自殺。”
他看向景元:“如今看來,它們的目標如此明確且不惜代價,恐怕正是為了奪回或銷燬這些貨物。”
“原來……裡面封存的是用它們同族血肉製造的東西。這便解釋得通了。”
“原因恐怕不止於此。”景元介面道,神色未見輕鬆,“步離人近期的異動,範圍之廣,程度之深,遠超尋常。它們彷彿被什麼東西喚醒或驅策,變得格外躁動與具有攻擊性。覬覦這批貨物,或許只是其近期異常行為的誘因之一,而非全部。”
“說起步離人,”飛霄將軍那清亮爽利的聲音插了進來,她雙手環抱,倚靠在通道一側冰冷的牆壁上,姿態看似放鬆,眼神卻銳利如鷹,“我們曜青那邊,倒也有些相關的情報。”
“哦?”景元立刻將目光轉向她,“你是說,曜青所轄星域附近,步離人也出現了類似的大規模異動?”
“不止。”飛霄搖搖頭,站直身體,表情變得嚴肅。
“根據青丘軍斥候持續回報的訊息,近段時間,活躍的不僅僅是羅浮周邊這片星域的步離人獵群。”
“幾乎……是所有已知的、尚在聯盟監控範圍內的步離人勢力,都在不同程度上蠢蠢欲動,變得異常活躍和具有攻擊性。”
她的話語讓通道內的空氣彷彿又凝滯了幾分。
“炎老,景元,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飛霄的目光掃過懷炎和景元,“步離人雖然兇殘,但自從失去領頭的之後。獵群之間彼此攻伐、弱肉強食就成了常態,如同一盤散沙,難以形成統一的、有威脅的大規模力量。”
“而這也是聯盟多年來能對其保持壓制的原因之一。”
“但最近,情況變了。”她的聲音沉了下去,“多個星域的觀測都顯示,步離人獵群之間,開始出現了頻繁的、有目的的互相攻伐與吞併。”
“敗者的部族並非被屠戮殆盡,而是被勝利者吸納、整合,形成規模更大、組織更嚴密的超大型獵群。這種趨勢……極不尋常。”
懷炎撫須的手停了下來,眼中精光閃動。景元的眉頭也深深鎖起,顯然意識到了這意味著什麼。
分散的鬣狗不足為懼,但若它們開始集結成群……
“我們暗中探尋,甚至付出了一些代價,”飛霄繼續說道,,“最終知曉了一些零碎的資訊。它們似乎都在畏懼,同時又狂熱地信奉著某個……被稱作‘蟒古思’的存在。據稱,正是這個‘蟒古思’在背後指引、驅策著它們。”
“蟒古思?”懷炎重複了這個陌生的詞彙,帶著疑問。
“根據情報分析,”飛霄頓了頓,清晰地說出了結論,“那東西……不是步離人。”
“不是步離人?”景元訝然,隨即眉頭皺得更緊,“步離人向來以自身的血脈為傲,視其他種族為獵物或奴僕,極度排外。它們怎會對一個外族……如此言聽計從?甚至奉為指引者?”
這違背了步離人一貫的行為邏輯。
“雖然聽起來很離奇,但事實似乎就是如此。”飛霄肯定地點點頭,臉上也帶著一絲不解,“那是個自稱為「長生主使者」的女人。他們是這麼描述她的——「十二重面目,十二對獠牙,殘酷如猛毒,變化如流沙」。”
她念出那段描述時,眼神變得格外銳利:“步離人相信,這位‘長生主使者’將為它們帶來重新崛起、主宰星海的機會,帶領它們撕碎仙舟的枷鎖,奪回遠古的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