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戰意,她不再滿足於穩健的防守反擊。
面對這全方位無死角的劍網,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深吸一口氣,輕叱一聲,雙手握緊巨劍劍柄,原本就沉穩的步伐猛地一踏,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顫!
她不再追求精細的格擋每一劍,而是將磅礴的力量灌注於巨劍之中,劍招變得愈發簡練、剛猛。
每一次揮擊都如同巨斧開山,帶著一力降十會的霸道,以橫掃千軍之勢,將襲來的飛劍和劍影強行震開。
而那沉重的劍風甚至形成了小範圍的罡氣,吹得她額前的髮絲和衣袂獵獵作響。
兩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無比專注,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飾的熾熱好勝心,汗水從他們額角沁出,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然而,就在這令人屏息的激烈交鋒中,夾雜在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之聲下,兩人偶爾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對話,卻讓剛剛走近、正準備安靜觀戰的愛麗絲腳步漸緩,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色。
只聽雲璃在格開一柄角度刁鑽的飛劍後,居然還有餘力開口,語氣裡帶著一些微妙的調侃:
“年紀輕輕便朝三暮四,彥卿小弟,嘖嘖嘖……”
彥卿眉頭一皺,劍勢未亂,但清朗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被打斷節奏的不悅與被無端指責的疑惑:“你什麼意思?”
“你的劍可都告訴我了哦~” 雲璃手腕一翻,巨劍以一個巧妙的角度盪開另一柄偷襲的飛劍,聲音裡帶著點戲謔。
“他們都在向我埋怨呢,說你隔三差五就買來新的寶劍,但買來又不用,只是束之高閣,可真是始亂終棄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突然踏步前衝,巨劍帶著沉重的風壓直劈而下,逼得彥卿旋身後撤。
“他們可都在哭泣著,害怕自己也成為那些被你一時興起買回來,轉眼就忘在角落、只能暗自蒙塵的被‘封存’的寶劍中的一員。”
彥卿臉上閃過一絲被說中心事的窘迫,但手上劍招絲毫不慢,飛劍迴轉護身,同時反手一劍刺向雲璃因大力劈砍而露出的細微空當,嘴上卻忍不住辯解:
“彥卿只是……只是愛劍如命,見到好的、有靈性的劍器便心生歡喜,想要好生珍藏而已……” 這點他確實無法理直氣壯地反駁。
眾所周知,他這位年輕的雲騎驍衛,俸祿和賞賜幾乎全都花在了收集各式寶劍上,羅浮工造司乃至其他有名的鑄劍坊,都留有他頻繁光顧的身影。
說他藏劍成痴,半點不為過。
“呵,這就是男人。” 雲璃像是得到了確證,巨劍劃出一道渾厚的弧光,再次將彥卿逼退半步,語氣裡的調侃變成了某種故作深沉的嘆息。
“你只顧著滿足自己收集的慾望,見到好的就想佔有,卻從來沒有真正靜下心來,好好體會過每一把劍的感受,瞭解它們真正的心……”
“鏘!”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
愛麗絲站在不遠處,聽著這兩個孩子一邊打得火星四濺、劍氣縱橫,一邊進行著這種內容極其……跑偏的對話,整個人都有些茫然了。
她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聽錯,又看了看旁邊同樣表情有點微妙的丹恆,以及似乎完全沒覺得對話有什麼不對、還在為每一次精彩攻防歡呼的星和三月七。
比個劍……切磋武藝……怎麼還能扯到“朝三暮四”、“始亂終棄”這種聽起來像是感情糾紛的方向去的?
這倆小孩,到底在說什麼啊?
不如說,是誰教給小孩子這種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