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卿看著盧卡坦然又期待的樣子,那份純粹的熱情和毫無矯飾的戰意,像一陣陌生的風,吹散了他心中慣有的矜持和顧慮。
拒絕的話似乎說不出口。他抿了抿唇,終於也邁步走到了欄杆邊,站在盧卡身旁。
“我……”他張了張嘴,第一次嘗試卻聲音微弱,幾乎被風吹散。實在……太羞恥了。當著外人的面,喊出要“打敗自己”這種話……
盧卡卻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鼓勵道:“別害羞!想著你的目標!用盡全力喊出來!”
或許是那拍在背上的手掌溫度,或許是盧卡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彥卿閉了閉眼,把心一橫。他不再去想什麼形象、什麼旁人的眼光。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這一次,少年清越而堅定的聲音劃破了空氣:
“我一定可以打敗彥卿!”
起初的滯澀和尷尬,在聲音出口的瞬間,彷彿隨著音波被一同拋了出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感,如同冰封的溪流突然解凍,嘩啦啦地衝開心頭某些無形的桎梏。
原來,將最深處的目標如此直白地宣告於世,竟是這般……自由痛快!
不再需要任何鼓勵,彥卿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明亮,他上前半步,幾乎將半個身子探出欄杆,用更加清晰、更加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決心的聲音,喊出了第二句:
“彥卿一定不是我的對手!”
聲音迴盪,與他之前的宣言交織在一起。喊完之後,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不是因為喊得太用力,而是那種宣洩後的極致輕鬆與興奮。
他轉過頭,恰好迎上盧卡同樣望過來的目光。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未曾熄滅的火光和一絲快意。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一陣毫無緣由、純粹開懷的大笑聲從兩人口中爆發出來,打破了平臺上的安靜。
那笑聲裡沒有譏諷,沒有比較,只有少年人之間因共同完成一件事後,瞬間拉近的距離和湧起的惺惺相惜。
笑聲漸歇,氣氛卻已完全不同。盧卡笑著伸出手:“哈哈!我叫盧卡,從貝洛伯格來。兄弟怎麼稱呼?”
彥卿握住了他的手,那機械手掌的力量感讓他微微挑眉,但他此刻心思卻飛快轉動。
直接說“我就是彥卿”?那也太尷尬了……
彥卿想了想,一個化名脫口而出:
“冷鋒。”他頓了頓,補充道,“在仙舟語裡的意思是,寒冷的劍。”
抱歉了,彥卿心裡說著,等到擂臺上,真劍對決之時,再告訴他自己就是彥卿也不遲。
那時候,一切用劍說話,想必這份因為誤會而結識的友誼,也不會因此蒙上陰影。
“冷鋒……好名字!”盧卡顯然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名字聽起來就很酷,很符合對方一身劍客的氣質,“我記住了!期待能在之後的比賽裡遇到你,冷鋒兄弟!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彥卿,不,冷鋒微微一笑,眼中燃起了真實的戰意,“擂臺上見真章。”
“好!擂臺上見!”盧卡用力點點頭,又看了看天色,“那我先去找地方填肚子了,還得準備後面的比賽。”
“後會有期。”彥卿抱拳。
看著盧卡邁著輕快而充滿活力的步伐朝著宣夜大道方向離去,彥卿獨自留在平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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