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從那個永遠走不到盡頭的樓梯間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前一秒她還在數臺階——已經數到四千三百二十七級,數字大到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後一秒腳下的樓梯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抽走,她整個人往下墜落,然後——
“砰。”
屁股著地。不算疼,但足夠讓她變得清醒。
“什麼情況……”她揉著尾椎骨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不算大的房間,四面牆壁上嵌滿了監視器,密密麻麻的螢幕像昆蟲的複眼,此刻大部分已經黑屏,只有少數幾塊還亮著,閃爍著雪花般的噪點。
房間中央是一張導演椅,旁邊散落著幾盞被打翻的落地燈。牆角堆著一些拍攝器材——反光板、軌道、還有幾卷沒拆封的黑色幕布。
“星!”
知更鳥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星轉過頭,看見那位歌星正從一面破碎的監視器屏幕後面走出來,裙襬上沾著灰,頭髮有些凌亂,但整體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她的身後跟著星期日。那位前橡木家系家主的臉色不算好看,但腳步還算穩當,他一隻手護著知更鳥的肩膀,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你們沒事吧?”星迎上去。
“沒事。”知更鳥搖搖頭,“只是被困在一個全是鏡子的迷宮裡,怎麼也走不出去。後來鏡子忽然碎了,我就掉到這裡來了。”
“鏡子迷宮……”星若有所思,“我那邊是無限樓梯。看來那個術士的寶具,給每個人安排的場景都不一樣。”
“我那邊是廢棄醫院。”星期日開口,聲音平靜,但眉頭微微皺著,“充斥著各種從拐角衝出來的怪物。雖然那些東西很弱,暗處的暗殺者先生很輕鬆就能為我處理掉,但怎麼也殺不完,而且場景會不斷重置。”
“嘖,那還真是夠噁心的。”
另一個聲音從房間的角落傳來。
砂金從一堆倒下的器材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領帶歪到了一邊,頭髮也有些亂。但即便如此,那張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
“我的片場是古堡,牆上掛著會動的畫像,走廊裡時不時飄過幾個幽靈,那玩意也都是些相當弱的傢伙。”
“但它們一直在唱著難聽的歌,我的耳朵可遭了老罪了。”
他看向自己身後。“還好有他在。”
紅色弓兵從他身後的陰影裡走出來。他的姿態依舊沉穩,但那身衣服上有幾處明顯的撕裂痕跡,顯然也不是毫髮無損。
“我正好有些辦法對付這種東西。”,他說著,丟掉了手中一個類似耳塞一樣的東西,“真沒想到有一天我還會投影這玩意。”
“不管怎樣,能出來就好。”砂金拍了拍弓兵的肩膀,然後環顧四周,“話說,那個牛仔呢?”
話音剛落,天花板忽然裂開一道縫。
一個人影從裂縫中掉下來,姿勢瀟灑,落地穩當——
然後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撞上那一排監視器。
“他寶貝的——”波提歐穩住身形,嘴裡冒出一連串被聯覺信標自動過濾成“嗶——”的髒話。他站穩後,轉過身,對著天花板豎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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