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逐漸流逝。
愛麗絲在山脊的側翼站了片刻,目光越過那片被巨獸與帳篷填滿的谷地,落在那道幽深的裂隙上。
裂隙邊緣的岩石呈現出深沉的赭褐色,像一道未經縫合的傷口,安靜地橫亙在營帳後方,將視線引向地底更深處。
那些巨獸依舊在伏臥休憩,偶爾有一頭抬起頭來,朝四周望一眼,又低下頭繼續休息。
谷地中央的營帳群落在暮色中顯得安靜而有序,看不出任何將要活動的跡象。
“……他們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才會開始進行日常的整備。”愛麗絲收回目光,轉向站在不遠處的塞涅卡,“趁這個間隙,先派人去通報。”
“你確定要獨自前往?”塞涅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她側過頭來的動作比平時稍慢了一些,像是在確認什麼。
“單獨前往,不攜帶護衛,本身就是一個訊號。”愛麗絲說,“至少能讓對方明白我們並不打算以武力施壓。”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塞涅卡臉上移開,重新落向那片谷地:“而且,如果對方真的打算在會談期間動手,只有我一個人,和多帶幾個人也沒什麼區別。”
塞涅卡沒有反駁,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那我去安排一下人手,至少先確保他們能看到通行的使者。”
她轉身朝山坡下方走去,腳步輕快。
大約半小時後,一支由三名傳令兵組成的小隊,沿著山脊側翼那條通往谷地的路徑,開始緩緩向下移動。
愛麗絲站在山脊的高處,看著那三道人影沿著坡道向谷地深處移動,直到他們的輪廓與暮色融為一體,逐漸難以辨認。
谷地中的營帳群落依舊安靜,但那些伏臥的巨獸已經開始有了動靜。
有幾頭抬頭向四周望了望,然後重新低下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中央那頂形制最為寬大的營帳,帳門依舊垂落著,暮光在帳面的褶皺間投下深淺交錯的陰影,看不出內部是否有人正在活動。
那三名使者沿著坡道下行,在接近營地邊緣時放慢了速度。
率先迎上他們的,是幾名正在巡邏的山之民。他們的體型比尋常人更為壯實、高大,甚至比起來到奧赫瑪的那些山之民也猶有過之,或許是選擇了戰鬥的他們得到了更多的磨鍊吧。
他們的皮膚上覆蓋著淺淡的,青色岩石般的紋理,在暮色中幾乎與周圍的巖壁融為一體。
巡邏者停下腳步,目光在那三名不速之客身上掃過,沒有立刻擺出敵意,但也沒有放鬆戒備。
他們簡短地交談了幾句,隨後其中一人轉身朝營帳群落的方向走去。
谷地中安靜了片刻。
那頂中央營帳的帳門依舊垂落著,既沒有掀開的跡象,也沒有人從裡面走出來。
巡邏者站在營帳外側,像是在等什麼指令。
又過了一會兒,一名年長些的山之民從營帳群落中走出,朝谷地入口的方向走去。
他在傳令兵面前停下,打量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他的語氣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