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多少也聽出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反倒是不裝了。
“呵呵,什麼時候,狡詐的多洛斯人,也開始給奧赫瑪那群自詡正義的傢伙們幹活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還說什麼俠盜,最後還不是成了家養的小貓?”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足夠讓附近幾個正在排隊的人側過頭來,很顯然,這傢伙知道賽法利婭的名號。
賽法利婭的耳朵動了一下。
旁邊的一名衛兵已經向前邁了半步,正要開口喝斥,賽法利婭卻抬起手輕輕攔住了他。
她依舊看著那個男人,表情沒有變化,嘴角卻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總比那些只是為了一己私慾而偷盜的傢伙要好。”
她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一拍,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從自己的袍子內側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在手裡輕輕拋了一下。
那男人的表情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這個布袋裡,裝的是他賴以為生的盜賊工具,沒了這東西,一些複雜的門他可進不去。
“而且,這位兄弟,你的技術也不怎麼到位啊。”她將那布袋在手裡又拋了一下,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這麼重要的東西都看不住,還想在奧赫瑪裡混?”
她隨手將布袋拋還給他,力道不重,甚至帶著一絲敷衍,像是在打發一個不值得她認真對待的小角色。
男人伸手接住布袋,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目光在賽法利婭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評估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好了,再不走的話,就把你抓起來哦。”賽法利婭衝他笑了笑。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將布袋塞進懷裡,轉身朝來路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混入了遠處那些稀疏的人影之中,消失在通往城外荒原的小徑盡頭。
沒有人再攔他,也沒有人試圖追上他,那些排隊的流民們重新將目光移回前方,像是那場短暫的插曲已經過去了。
她重新在石凳上坐下來,拿起那塊石板,將炭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低頭繼續處理下一名流民的登記。
旁邊的那名衛兵走了過來,往她杯子裡添了些水,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和讚許:“剛才那傢伙也沒逃過你的眼睛啊,不愧是你,小賽飛兒。”
賽法利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可是一個人從多洛斯流浪過來的,沒這本事早就死翹翹了啦。”
衛兵們沉默了片刻,他們有不少也是從其他城邦投奔奧赫瑪的,城外是個什麼樣子他們都清楚。
“話說,那傢伙不抓起來,沒事嗎?”,另一個衛兵問道,轉移了下話題。
“他現在又沒犯事,總不能憑感覺就抓人吧,我們只是管理流民的,又不是什麼執法官。”賽法利婭放下杯子,“而且城裡的大牢都快蹲滿了。”
賽法利婭可不認為她受到的待遇,所有人都能享受到。
她之前甚至覺得阿格萊雅和愛麗絲對她別有用心,如今回想起來,只能說那時的自己太自負了。
大部分人不守規矩的人對她們而言,不過是麻煩而已。
嚴格依照法律,進入奧赫瑪實施偷竊行為的人,多半會被扔進牢房。
自己是例外,說不定大半的原因是自己尚且年幼,且此前多半是在劫富濟貧,沒有犯下什麼大錯。
時間慢慢流逝,城門口排隊的流民已經散去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戶還在等待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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