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漫長的沉默。
彼得靠在副駕駛座上，車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卻無法驅散他心底的寒意，別墅裡那血腥的一幕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裡。
飛濺的鮮血、扭曲的屍體、肖恩臨死前難以置信的眼神，以及張傑擦拭臉上血點時那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的胃還在隱隱抽搐，指尖冰涼。他曾經以為商場的鬥爭就是最殘酷的，直到今晚，他才真正窺見了這個世界表皮之下，那深不見底的、由純粹暴力和死亡規則構築的黑暗面。
“是不是覺得……太過了？”
張傑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車內的寂靜。他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道路，語氣平淡。
彼得猛地回過神，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張傑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商場、幫派、殺手界……本質上沒什麼不同。區別只在於，有些人用合同和法律做武器，有些人用鈔票和權力，而有些人……”
他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直接用子彈和刀。”
“你想要別人怕你，敬你，或者至少不敢輕易招惹你，光有錢是不夠的。你得讓他們明白，招惹你的代價，他們付不起。黑暗和光明永遠並存，你想在光下安穩行走，就得先有墮入黑暗、並且比黑暗更狠的覺悟。指望對手講規矩、心存善念？那是小孩子才會做的夢。”
這番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猛地捅開了彼得心中那層自我安慰的薄紗。
他想起肖恩之前的囂張，想起馬克的背叛，想起如果沒有張傑，自己可能面臨的下場……
是啊，如果不是張傑展現出了絕對碾壓的狠辣和實力，肖恩會那麼痛快地簽字嗎？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會因為他彼得·帕克是個“好人”就放過他嗎？
不會。
一絲明悟混合著殘酷的現實感，在他眼中逐漸取代了之前的恐懼和不適。他的拳頭微微握緊，眼神變得複雜，卻也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堅定。
“馬克……”
張傑忽然提到這個名字，打斷了彼得的思緒，“需要我順手處理掉嗎？永絕後患。”
彼得身體微微一僵。馬克，他曾經的摯友，如今的背叛者。
恨嗎？
當然恨。但……想到馬克也可能像肖恩一樣倒在血泊中……
他深吸一口氣，果斷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不，不用了。剩下的……交給我自己來處理。”
他不能一直活在張傑的庇護下，也不能讓自己完全變成另一個張傑。有些鬥爭，必須用他自己的方式去面對和解決。
這或許就是張傑所說的，在光明中行走，卻擁有黑暗覺悟的另一種實踐。
張傑瞥了他一眼，沒再堅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車內又陷入短暫的沉默。
隨後，張傑像是想起了什麼，用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今晚的開銷，報銷一下。清道夫服務，四十五萬美金。我出手的佣金，按規矩，兩枚金幣，摺合市價兩百萬。再加上彈藥消耗和我的精神損失費……湊個整，三百萬美金。轉賬還是支票？你現在應該不差這點錢了。”
彼得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帶著點釋然的笑容。是啊，三百萬，對比他剛剛到手的、價值數千萬的Facebook股份，確實是“一點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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