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守在他旁邊。聖誕開始翻找機上的應急醫療包,給自己臉上的傷口消毒。貢納和凱撒在檢查槍械。比利和羅德靠在艙壁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張傑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迅速掠過的、被陽光照得一片金黃的戈壁。剛才那場短暫的空中驚魂,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羅斯坐到了他對面,遞過來一個水壺,“喝點。剛才謝了,那幾槍很關鍵。”
張傑接過,灌了一大口,清水滋潤了幹得冒煙的喉嚨,“分內事。”
他把水壺遞回去。
羅斯沒喝,只是拿在手裡,看著張傑,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這次任務,其實有兩個目標。”羅斯緩緩說道,“僱主確實想要工匠和那個核心,這是明面上的酬金。但私下裡,他還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附加條件,是一個情報。”
張傑抬起眼,看著羅斯。
羅斯的目光變得深沉,“關於醫生的。他還活著,被關在某個地方。僱主給了我們具體座標。”
醫生,張傑知道這個名字。
犧牲小隊的前成員,很久以前在一次任務中失蹤,羅斯他們一直不相信他會死了。
“所以,交完貨,拿完錢,我們還得去救人。”張傑明白了。
羅斯點頭,眼神銳利,“那是我們的人。以前是,以後也是。我必須把他帶回來。但這會是次私人行動,風險很高,可能沒有報酬,甚至沒有支援。僱主只給情報,不參與後續。”
他頓了頓,看著張傑,“你這次任務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我知道你不是正式隊員,沒義務參與這種私活。所以,我正式問你,接下來的營救行動,你參加嗎?”
機艙裡引擎轟鳴,陽光透過舷窗形成一道光柱,其他人或在休息,或在處理傷口,沒人注意這邊角落的對話。
張傑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被陽光照亮的雲層和大地。私人行動,高風險,沒報酬,去一個未知的險地營救一個他根本不認識的人。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羅斯,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羅斯,我上了這架飛機,幹掉了追兵,救了你們的目標。”他的聲音平靜,在引擎聲中依然清晰,“你覺得,我現在跳下去,還來得及嗎?”
羅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真實的笑意。他伸出手。
張傑握住。
“歡迎正式加入,兄弟。”羅斯說,用力晃了晃。
“少來這套。”張傑抽回手,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感受著臉上陽光的溫度,“記得把我的那份佣金打過來就行。救人的事……算我一份。不過,得加錢。”
羅斯笑了,這次笑出了聲,“成交。”
機艙另一頭,聖誕似乎聽到了,抬起頭,嚷嚷道,“嘿!頭兒!張!你們偷偷摸摸商量啥呢?是不是又在計劃下次去哪裡曬太陽?帶上我啊!”
“睡你的覺吧,嘴賤佬。”張傑眼都沒睜,回了一句。
機艙裡響起幾聲低笑。明媚的陽光透過舷窗,照在這些疲憊不堪、傷痕累累,卻依然眼神銳利的男人們臉上。
安-2運輸機向著遠方,平穩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