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張傑是被一股子食物的香氣給弄醒的。
他在客廳的沙發裡整整睡了一晚上,脖子和肩膀因為彆扭的姿勢有些發酸。
睜開眼睛,天花板是熟悉的花紋。他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
身上蓋著一張薄毯,灰藍色的,不是他臥室裡的。他這才想起,自己昨晚居然就在這沙發上,看著看著手機,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搖了搖頭,“果然還是太累了,居然會在沙發上睡著。”
看來華盛頓那趟活兒,加上連續趕路,確實把他累得夠嗆,居然能在沙發上睡這麼死。
他坐起身,把毯子隨手放在一邊,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
目光很自然地投向香味的來源,廚房的方向。
這個點,Kiko那丫頭肯定還在樓上房間裡睡得天昏地暗,指望她做早飯?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那廚房裡是誰,答案呼之欲出。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開放式廚房裡,景象印證了他的猜測。
Kiko已經坐在中島臺旁邊的高腳凳上,雙手託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著開飯的小動物,眼巴巴地看著在灶臺前忙碌的麥考爾。
她身上還穿著印有卡通圖案的睡衣,頭髮亂糟糟地翹著,顯然也是被香味勾下來的。
麥考爾背對著門口,身上繫著一條從櫥櫃裡翻出來看起來不太常用的深色圍裙。
他站在爐灶前,一手平底鍋,一手鍋鏟,動作穩健,不緊不慢。
培根在鍋裡煎得滋滋作響,邊緣微卷,呈現出誘人的焦糖色。旁邊的另一個灶眼上,小奶鍋裡的牛奶正冒著細小的泡泡。
烤箱發出“叮”的一聲輕響,他轉身,戴上隔熱手套,從裡面端出一盤烤得恰到好處、表面金黃的切片面包。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麥考爾回過頭,看到張傑,點了點頭,用拿著鍋鏟的手指了指中島臺對面的餐桌,“醒了?去洗個手,一會兒就好。”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招呼家人吃飯。
張傑沒說話,轉身去了旁邊的客用洗手間。冰涼的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他看著鏡子裡下巴冒出胡茬的自己,挑了挑眉。
麥考爾,前DIA特工,差點在巴塞羅那街頭流血而死的傢伙,現在在自己的廚房裡像個職業廚師一樣做早餐。這畫面有點超現實,但感覺……不壞。
他擦乾手走回餐廳。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麥考爾已經把早餐擺上了桌。不是簡單的美式煎蛋培根,是中式的。
三碗熱氣騰騰的清湯,裡面飄著十幾個圓潤飽滿的扁食,薄薄的皮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裡面粉嫩的肉餡,湯麵上撒著翠綠的蔥花和少許紫菜。
旁邊的小碟子裡放著煎得兩面金黃的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烤好的麵包片放在藤編籃子裡,旁邊有黃油和幾種果醬。
一壺剛煮好的黑咖啡冒著熱氣,牛奶壺和小糖罐也在旁邊。
Kiko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對著自己那碗扁食吹氣。
不得不說,麥考爾的手藝的確不錯,這個麵皮是一點都不厚,而且裡面的肉餡兒也剁得夠細,一口下去都是肉香。
“嗯。”張傑幾口吃完一個,又舀起一勺湯喝下去,這才抬頭看向正在解圍裙的麥考爾,“你這手藝,跟誰學的?不像是在DIA食堂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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