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爾斯他縮在角落裡,背靠著冰冷潮溼長滿滑膩苔蘚的磚牆,整個人幾乎要陷進那片陰影裡。
身上那件原本深色的夾克,左肩部位被暗紅近黑的、板結的血跡浸透了一大片,顏色深得發亮。
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是那種失血過多、體溫過低導致的蒼白。嘴唇是青紫色的,在戰術手電的光線下微微顫抖。
他的一隻手死死按著左肩傷口上方一點的位置,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但身體還是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冷顫。
倫敦一月份下水道里的陰冷,混合著失血帶來的體溫流失,正在快速剝奪他僅存的熱量和意識。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在強光刺激下有些渙散,努力聚焦看向光源後的張傑。
當看清來人的臉時,那渙散的眼神里猛地迸出一絲微弱但清晰的亮光,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但只發出一點氣音,喉嚨裡乾澀得厲害。
張傑幾步衝到近前,單膝跪地,將FN57插回槍套,戰術手電的光也調整到散射模式,避免直射邁爾斯的眼睛。
他先快速掃視了一下週圍,這個維修預留口大約兩米見方。
“別說話,節省體力。”張傑開始檢查邁爾斯的傷勢,他好歹還有傷口處理Lv3的技能在。
他先小心地掀開邁爾斯死死按著傷口的手,手指冰涼。下面的衣服被子彈撕裂了一個不規則的破口,邊緣焦黑。
傷口在左肩前側偏上的位置,靠近鎖骨,子彈可能擦著骨頭飛出去了。
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因為長時間未經妥善處理,有些發白和腫脹,滲出的血液已經半凝固,但按壓之下仍有少量新鮮血液滲出,失血量不小。
張傑用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的骨骼,邁爾斯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骨頭應該沒斷,但可能是子彈擦傷。”張傑低聲判斷,接著,他快速檢查了邁爾斯小腿上那道子彈擦傷。
傷口不深,已經自行止血,但周圍皮膚青紫腫脹。
“失血性休克早期,體溫過低,傷口有感染風險。”張傑一邊說,一邊從戰術馬甲上取下一支預充式腎上腺素注射筆,一口咬下注射帽,在邁爾斯手臂位置,隔著衣服直接紮了進去。
“呃……”邁爾斯身體又是一顫,但隨即,緊繃的肌肉似乎稍微鬆弛了一點,臉上那種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表情也緩和了些。
藥劑開始起作用。
“感覺怎麼樣?”張傑問道。
邁爾斯勉強抬起頭,“還……還行……”
邁爾斯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但總算能說出完整的詞了。
在張傑於黑暗潮溼的下水道深處找到奄奄一息的邁爾斯,將腎上腺素針劑扎進他小臂靜脈的同時,碼頭區地面上,豺狼第一個抵達。
他開著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停在距離舊碼頭倉庫區兩個街區外的一處廢棄辦公樓停車場。
他沒下車,先搖下車窗,冰冷的空氣灌進來。他拿起一個高倍率的單筒觀測鏡,緩緩掃視著碼頭區的上空。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壓得很低,雪花變成了冰冷的雨絲。
觀測鏡的十字線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移動。很快,他鎖定了一個幾乎融入雲層的小黑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