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倫敦的街道上拐了不知道第幾個彎。
張傑坐在後座,背靠著座椅,很放鬆。
他甚至沒看司機,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路線,帕丁頓,諾丁山,現在正往南,不是去希思羅的方向。
司機是個禿頂的白人,四十來歲,脖子後面堆著肉。他透過後視鏡瞟了張傑好幾次,每次張傑都正好看著窗外,好像對路線一點不關心。
車子開上一條窄路,兩邊是維多利亞風格的老房子,牆皮剝落。又開了幾分鐘,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最後停在一堵高牆邊上。
牆是紅磚砌的,有些年頭了,上面爬滿了枯藤。牆後面能看到樹尖,很高的樹,葉子掉光了,枝杈像爪子一樣伸向鉛灰色的天空。
德威公園附近。再往東一點就是那片老墓地。
引擎熄了火。
司機解開安全帶,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做一件日常的差事。他從懷裡掏東西的時候,張傑在後座看著,沒動。掏出來的是一把格洛克19,槍身保養得不錯,在昏暗的天色裡泛著啞光。
司機推開車門下車,繞過車尾,來到張傑這邊的後車門。他沒急著開門,先用槍口敲了敲車窗玻璃。
咚咚!
聲音悶。
張傑抬眼看他,司機是個白人,四十多歲,棕色頭髮有點稀疏,臉上有長期熬夜留下的眼袋。穿著件普通的深藍色夾克,看起來和倫敦街頭任何一輛黑色計程車的司機沒什麼區別。
除了手裡那把槍。
司機用空著的左手從褲兜裡摸出個小遙控器,按了一下。
車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滾出來!”司機說,槍口隔著玻璃指著張傑的臉,“慢慢來,手放我能看見的地方。”
張傑沒說話,伸手推開車門。冷空氣灌進來,帶著墓地特有的潮溼泥土和腐爛植物的味道。他跨出車門,站直,掃了一眼周圍。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墓地很舊,墓碑東倒西歪,長滿青苔。遠處能看見公園的樹,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晃。沒有別人,就他們倆,和一堆死人。
“帶我來這兒,”張傑開口,聲音很平,“總不是為了搶錢吧?”
司機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搶你那點?不夠塞牙縫的。”
他槍口抬了抬,示意張傑往空曠處走兩步,“實話跟你說,把你弄到這兒,能換十萬英鎊。十萬,現結。你說這買賣值不值?”
張傑順著他的示意走了幾步,腳下是溼滑的草皮。
他轉過身,面對司機,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值。那你說的買主呢?讓我也見識見識,誰這麼大方。”
“少他媽廢話。”司機往前走了半步,槍口抬高了點,“手機。交出來。”
張傑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進西裝內袋。
他的手在口袋裡停了大概半秒,食指在手機側邊鍵上快速按了三下,長,短,長。
手機震動了一下,很輕,隔著布料幾乎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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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過扔“,點了點口槍用機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