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犯罪，這是對“人”這個概念的徹底踐踏。
他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非洲男孩，瘦骨嶙峋，睜大眼睛看著鏡頭，眼神里滿是懵懂和細微的恐懼。
照片右下角打著一個紅色的印章，“專案終止。樣本處理完畢。資料歸檔。”
詹姆斯把照片扣在桌上，手指用力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他來巴黎，最初是因為維斯帕，因為“量子”組織的線索可能指向這裡。但陰差陽錯，或者說順藤摸瓜，他撞破了普羅米修斯這個更直接更血腥的毒瘤。
曝光它，摧毀它。這不再僅僅是一個任務，更像是一種……必須履行的責任。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經過特殊加密處理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發出極其輕微的震動。
詹姆斯拿起手機，解鎖。是一條經過內部安全協議轉發的加密資訊，來源顯示是一個他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的代號，強尼。
資訊很簡短，“巴黎。有料。關於普羅米修斯，及更深的水。可面談。信任等級：A。”
強尼，詹姆斯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麥考夫說他6後勤技術部門的，一直不溫不火，負責後勤工作，沒什麼外勤成績，屬於那種在總部大樓裡默默無聞的角色。
典型的“辦公室特工”。
詹姆斯眉頭擰緊，麥考夫直接派人和他聯絡？
還用上了“信任等級A”的評語？這規格有點高。通常這種評語只用在極少數經過千錘百煉或者身份極其特殊的情報源身上。
這意味著兩點，第一，這個強尼帶來的訊息非常重要，重要到麥考夫認為必須直接傳遞給他，且相信其真實性。
第二，麥考夫本人擔保這個“強尼”的可靠性，至少在這次情報傳遞上是可靠的。
詹姆斯盯著那條簡短的資訊，思考了大約十秒鐘。
6內部現在對他來說依然是個雷區，信任度有限。
整個部門在“量子”滲透下千瘡百孔的狀況，讓他對任何來自舊系統的接觸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但麥考夫是另一個層面的存在，那個坐在白廳陰影裡的男人，他的智商和掌控力，詹姆斯深有體會。
如果連麥考夫都能被這個“強尼”騙過，那詹姆斯覺得自己認栽也不冤。
更重要的是，“關於普羅米修斯，及更深的水”。這正是他現在需要的。
他需要知道，普羅米修斯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和“量子”有沒有關聯，那些反人類的實驗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需要更多的彈藥，來摧毀這個怪物。
詹姆斯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用同樣的加密協議回覆了一個時間和地點。地點選在塞納河畔一個白天人流不少但相對開闊、便於觀察和撤離的露天咖啡館。時間定在兩小時後。
回覆傳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百葉窗的縫隙，看向外面漸漸活躍起來的巴黎街道。晨光已經徹底驅散了夜色，城市開始甦醒，車流人流，一如既往。
沒人知道，就在剛才，城市的一棟大廈裡，剛剛經歷了一場冷酷的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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