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外面，”野田昊轉身帶路，“跟我來。”
他走在前面，人群自然地分開一條通道。不是粗暴的推擠，而是一種微妙的氣場，人們下意識地給這個穿著花襯衫自信滿滿的男人讓出空間。
張傑跟在他身後半步，繼續觀察環境。
那兩名西裝保鏢已經動身，一左一右保持十米距離，視線覆蓋前後扇形區域。清潔工還在擦垃圾桶，但頭微微側向這邊，顯然在彙報情況。
走出自動門，東京二月的溼暖空氣包裹上來。不是炎熱，而是一種黏稠的暖意，混雜著汽車尾氣、瀝青和遠處傳來的食物氣味。
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靜靜停著。
車漆是那種深不見底的黑，在機場熒光燈下泛著幽光，車身線條與周圍現代的車型格格不入。
司機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灰髮梳得整齊，穿黑色西裝、白手套，站得筆直。看到野田昊，他躬身四十五度，拉開後車門。
“請。”野田昊示意。
張傑坐進後排右座。雷藏從另一側上車，坐在左座。這樣兩人都能觀察各自一側窗外的情況。
Kiko和野田昊坐進中間可摺疊的座位，面向後方。車門關上時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這輛車有防彈改裝。
引擎啟動，幾乎無聲。車子平穩滑出停車位，駛向機場高速。
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真皮和淡淡木質香氛的味道。空調系統靜音高效，溫度設定在宜人的二十二度。野田昊從內建冰箱取出四瓶玻璃瓶裝礦泉水，遞給每人。
“先去酒店？”他問。
“嗯。”張傑說，“你安排的地方。”
“放心，絕對安全。”野田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我家在六本木有棟公寓，平時空著，已經讓人打掃過了。安保系統是西門子最新一代，整層樓只有一部專用電梯可達，需要虹膜和密碼雙重驗證。”
“鄰居是沙特的一位投資大使，隔壁是軟銀高管的週末住所，整棟樓的住戶背景都很……安靜。”
六本木，張傑心裡動了動。
根據漢娜提供的情報，目標“渡鴉”的藏身處很可能就在六本木，那片融合了高階住宅、使館區、夜店和藝術場館的複雜區域。
白天是光鮮的商業中心，夜晚則流動著東京最深層的暗湧。
“謝了。”張傑說。
“不客氣。”野田昊笑了笑，身體向後靠在真皮座椅上，“Kiko跟我說你們是來工作的，具體什麼事我沒問。不過如果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東京這邊，我還有點人脈。”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張傑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野田家族，日本最古老的財閥之一，產業覆蓋金融、重工、科技、地產，甚至涉足政界。
野田昊的母親野田雅子常年位居日本女富豪榜首，家族掌握的現金儲備被稱為“國家第二金庫”。
而作為第三十六代第一順位繼承人，野田昊口中的“有點人脈”，意味著他能調動東京警視廳高層、國土交通省官員、乃至某些不便公開的“民間協助者”。
“暫時不用。”張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