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對Kiko來說,東京警視廳的防火牆大概和紙糊的差不多。
“保持低調。”張傑說,“我們不是來惹事的。”
“知道啦。”Kiko嘟囔著手上卻沒停。一個視窗彈出,顯示電梯內的即時畫面,野田昊正和他的管家下樓。
分寸感,這是張傑對野田昊評價最高的地方。
提供最高規格的接待和安全保障,但不過問任務細節,不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這種點到為止的協助,既表達了善意,又保留了安全的距離。
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畫面裡,野田昊坐進豐田世紀,車子駛離。
公寓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張傑回到客廳,雷藏已經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位置可以同時觀察門口和窗外。
他又閉上了眼睛,但張傑知道,這傢伙的聽覺正在以某種反常識的方式工作,能分辨電梯井裡鋼絲繩的摩擦聲、樓下街道不同引擎的轟鳴、甚至隔壁公寓空調外機的運轉頻率。
不過這個技能,張傑雖然很羨慕,可惜他學不會。人家從小練到大的技能,他這麼輕易學會了,那才真的見鬼了。
“情報進展如何?”張傑問,在雷藏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雷藏緩緩睜開眼,從外套內袋取出手機,解鎖,遞過來。
螢幕上是一張東京地圖,六本木區域被高亮標記。十幾個紅點分佈其中,有些靜止,有些在緩慢移動。
每個紅點旁有簡短備註,車輛型號、人員數量、可疑行為評級。
“初步偵查點。”雷藏的聲音平靜無波,“目標區域半徑五百米,有十四個固定監控崗哨,分屬三個不同系統,警視廳公共安全攝像頭、私人安保公司、以及不明來源的隱蔽網路。流動偵查人員至少八組,兩人或三人配置,交替巡邏。”
張傑放大地圖,紅點主要集中在六本木7丁目的一棟混合用途大廈周圍,根據漢娜的情報,那裡是“渡鴉”可能藏身的數個地點之一。
“反應速度?”張傑問。
“快。”雷藏說,“下午兩點十七分,我的一名暗影在外圍嘗試接近,距離目標建築兩百米,三分鐘內就有兩輛車靠近。普通的家用車,但車窗貼了深色膜。”
“被注意到了?”
“沒有。暗影提前撤離,在澀谷換了三次交通工具。”雷藏收回手機,“對方很警惕。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這是雷藏罕見的猶豫。
“而且什麼?”
“而且不像單純的安保團隊。”雷藏說,“他們的佈防有戰術縱深,前後呼應,有明確的警戒圈和快速反應預案。更像軍事或情報機構的做法,不是普通商業安保。”
張傑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扶手。漢娜的情報顯示,“渡鴉”與一個代號“.Nobody”的前CIA特工組織有關,而那個組織又以專業和難纏著稱。
如果“渡鴉”身邊有這樣的保護團隊,那1.5億美金的價格或許還算合理。
“繼續觀察,不要打草驚蛇。”張傑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實際上,時間並不寬裕。CIA給的時限是七天,今天是第二天。
但張傑從不相信客戶給的時間表,真正要緊的是目標的行為規律、安防漏洞、以及那一瞬間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