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用手機拍了一張名單的照片,然後他把電腦關了。
“你剛才說很委屈。”張傑走回沙發前面,重新坐下來,“看來你只關心研究,你不知道他已經被多個情報機構盯上了?”
奧山直人沉默了。
另一邊,在張傑他們進去的時候,雷藏站在電梯井道里的鋼纜滑輪組旁邊。
他的雙手抓著一根直徑十二毫米的曳引繩,兩條腿蹬在井道牆壁上,身體貼在陰影裡。
電梯井裡很黑,只有下方某個樓層的門縫透進來幾道細長的光線。空氣裡有濃重的機油味和混凝土灰塵混合的味道。
從十三樓跳下去之前,他在腦子裡把電梯井的結構過了一遍。
這棟樓有兩組電梯,一組是客梯,一組是貨梯。貨梯的井道更寬,轎廂更大,鋼纜的承重規格也更高。
剛才艾姆斯走的是貨梯,現在那臺貨梯已經停在了負一層,轎廂頂部的工作燈還亮著,透過鋼纜的間隙能看到下面那個白色的小光點。
雷藏鬆開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個特製的速降器。
那東西比市面上的工業速降器小了兩圈,外殼是鈦合金的,重量只有不到三百克。
他把速降器的卡扣扣在右側的曳引繩上,拇指推開快拆扣,四根弧狀鉤齒彈出來,咬進了繩股之間的縫隙。
他用腕力控制著咬合深度,不讓鉤齒咬得太深,咬太深摩擦力太大,速度快不起來。咬太淺又容易打滑,十層樓的高度打滑等於送命。
這個力度只有他知道。這是他練了十幾年的手感。
然後他鬆開了另一隻手。
身體往下墜的瞬間,耳邊的風聲一下子灌滿了兜帽。
他沒有用雙腿夾鋼纜來控制速度,而是完全靠速降器的摩擦力和他自己對咬合深度的微調。身體沿著曳引繩往下滑,每經過一層樓的廳門,門縫裡透進來的燈光就在他臉上劃過一道明暗交替的條紋。
十樓、九樓、八樓。
他的呼吸平穩,心跳沒有加速。這不是他第一次在高空速降,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的手在速降器上不斷調整著鉤齒的角度,速度保持在一個可控但不慢的範圍內。速降器和鋼纜接觸的位置開始發熱,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煙,那是金屬摩擦產生的高溫把鋼纜表面的潤滑油燒焦了。
七樓、六樓、五樓。
他的眼角餘光能看到井道牆壁上的電纜橋架、導軌支架和每個樓層廳門後方的機械結構。
這些東西在高速下降中變成了模糊的線條,但他的大腦自動過濾掉了不需要的資訊,只關注兩個東西,鋼纜的走向和下方轎廂頂部那個越來越大的白色光點。
到了。
雷藏猛然收緊速降器。
鉤齒深咬入繩,制動加速度讓他的全身肌肉繃緊,手臂上的肌腱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的雙腳在距離轎廂頂大概一米的位置穩住了身體,然後他輕輕落到轎廂頂的防滑紋路鋼板上,膝蓋彎曲,緩衝卸力。
整個過程,十四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