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張傑睜眼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已經把他房間的地板切成了一道白線。
他在床上躺了大概五秒,然後翻身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半。
六本木的早晨灰濛濛的,遠處的東京塔在晨光裡只剩一個鐵架子的輪廓。
街上已經有上班族在走了,西裝革履,腳步很快,每個人手裡要麼拿著咖啡要麼夾著公文包。
張傑又恢復成了一身防彈西裝的穿著,一來是方便他隨身攜帶武器,裡面還穿了一件軟質防彈背心,只有這樣他才會有足夠的安全感。
走出房間的時候,Kiko已經起來了。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腿上放著她的筆記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什麼。
她今天換了一件深色的連帽衛衣,頭髮還是那兩股藍綠色的雙馬尾,但沒戴任何髮飾,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不少。
“早。”張傑從廚房島臺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早。”Kiko頭也不抬,眼睛盯著螢幕,“我在檢查昨晚的清理工作有沒有遺漏。還好,目前沒發現問題。”
“別查了,歇會兒。”張傑把礦泉水瓶放在茶几上,從玄關的掛鉤上拿起車鑰匙,“走了。”
Kiko合上筆記型電腦,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往茶几上的紙巾盒旁邊一放,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走到玄關換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抬頭看了張傑一眼,“你知道野田昊家在哪吧?”
“導航知道。”
兩個人下樓,上了那輛歐系SUV。
張傑發動引擎,在導航裡輸入Kiko給的地址。螢幕上彈出一條路線,從六本木到千代田,車程大概二十分鐘。
他把車從地下車庫開出來,拐上六本木大道,往千代田方向開。
早高峰剛開始,路上的車流還沒到最堵的時候,但已經能看到不少車在等紅燈。張傑單手扶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框上。
Kiko坐在副駕,又把手機掏出來,不知道是在重新整理聞還是在繼續檢查什麼。
二十多分鐘後,張傑把車拐進一條兩邊種著銀杏樹的私家車道。
車道盡頭是一棟傳統日式大宅,瓦片屋頂,木質門廊,門口停著幾輛車。
這棟宅子在千代田區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佔了一大片地,光是院子就夠蓋兩棟公寓樓的。
張傑把車停在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四個人從宅子的大門裡走出來。
打頭的是野田昊,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著,外面套著一件綠色風衣。風衣的料子看起來挺厚,背後鼓鼓囊囊的,揹著一個大號旅行揹包。
他後面跟著秦風,同樣的綠色風衣,同樣的揹包,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什麼不太舒服的事情。
唐仁走在秦風旁邊,揹包帶子只掛了一邊肩膀,另一邊在胳膊上晃盪,他一邊走一邊還在往嘴裡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