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行動不能開槍。至少在撤離之前不能。”凱撒站起來,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不是我不想開,是開了槍性質就不一樣了。保安沒有配槍,你開第一槍,從鹿兒島調來的就不是機動隊,是自衛隊。”
“所以如果需要破門或者破牆,用這個。C4爆炸動靜比槍聲大,但事後追查起來,爆炸可以偽裝成煤氣洩漏或者工程事故,槍傷可不行。”
實話說,凱撒說出這一段話的時候,所有人都驚了。沒有想到這麼一個肌肉壯漢,滿腦子肌肉的傢伙,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想想倒也不覺得奇怪,畢竟人家也是從特種部隊出來的,能在特種部隊平安退役,這可就說明其腦子其實也並非如此不堪,只不過平時不怎麼表現罷了。
張傑拿起那塊C4在手裡掂了掂,這些是島津浩司讓人送過來的,而且量還很大。不過僅僅只是對付這一些的話,恐怕還不夠。
而且凱撒說得對,不能用槍。一旦出現槍傷,追蹤彈道、比對膛線、查槍支來源,這些事情會把日本警方和國際刑警全都引過來。
但爆破不一樣,只要現場處理得夠乾淨,爆炸可以被歸結為各種原因。煤氣洩漏是最常見的藉口,尤其是老舊建築。
“裝備什麼時候到?”張傑把C4放回桌上。
“已經在路上了。”羅斯看了看手錶,“明天中午之前全部到位。雷藏的人會送到我們指定的地點。”
“那就這樣。”張傑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過來,“明天早上六點開始踩點,中午十二點前把三條路線全部跑完。下午彙總路線資訊,晚上確認最終方案。行動時間定在後天凌晨兩點。”
所有人點頭,沒有多餘的問題,沒有多餘的討論。
這群人都是老手,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麼,也知道這次任務一旦出問題的後果是什麼。
“還有一件事。”張傑看向泰吉,“我需要你在踩點的時候做一個基站的訊號覆蓋圖。我需要知道哪個位置訊號最強,哪個位置有盲區。行動的時候我們可能需要遮蔽部分割槽域的通訊訊號。”
“已經在做了。”Kiko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讓張傑看了一眼螢幕。
上面是一張宮崎市區的訊號熱力圖,不同顏色標註了不同運營商的訊號強度,“明天踩點的時候我用便攜裝置再校準一遍,誤差可以控制在十米以內。”
張傑點了點頭,他看著桌上那張被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圖,腦子裡把整個行動計劃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從潛入到撤離,每一個步驟都需要在接下來兩天裡反覆推敲和實地驗證。但現在,至少在紙面上,這個計劃的框架已經搭起來了。
而且光靠這些安排還不夠,如果只是在宮崎搞事情的話,很容易就把視線集中在這裡,所以張傑還得做第二手準備。
這手準備在他離開東京前就已經做好了安排,希望這些後手能夠起到足夠的作用。
窗外,宮崎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海風從開著的窗戶縫裡灌進來,帶著鹹味和遠處某個居酒屋裡飄出來的烤魚香氣。
麗水港的夜空被港口的燈光染成了橘紅色。遠處集裝箱堆場的龍門吊還在運轉,鋼纜摩擦的聲音被雙層玻璃隔掉大半,傳進房間裡的時候只剩下極細微的嘶嘶聲。
宋先生站在窗前,手指間的煙已經快燒到盡頭,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沒彈。
他把煙按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張傑發來的一條訊息。
訊息很短,只有一句話,「接了。兩天後宮崎。」
他把訊息看了兩遍,然後刪掉了。
窗外的貨輪汽笛聲再次響起,聲音拖得很長,在夜色裡傳出去老遠。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對面沒有寒暄,沒有問好,只有沉默。那種沉默不是沒話說,是在等宋先生先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