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下午四點,在卡薩布蘭卡沙漠的深處。
太陽把沙子烤到了五十三度,空氣裡的熱浪從地面往上升,把遠處沙丘的輪廓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映象。
這片營地藏在兩道沙脊之間,地面搭著一片沙色帳篷。帳篷的帆布表面做了防紅外塗層,從空中看下來,帳篷頂和周圍沙地的熱輻射幾乎融為一體。
最大的那頂帳篷裡開著空調,一臺柴油發電機在帳篷後面嗡嗡作響。
風從東邊吹過來,卷著細沙打在帳篷的帆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內部和外面的沙漠完全是兩個世界,地面鋪著灰色的羊毛地毯,牆上掛著幾塊液晶螢幕,靠牆是一張鋁合金摺疊桌,空調正在吹著夾雜著白煙的冷氣。
桌上擺著三臺筆記型電腦、一臺衛星通訊終端和幾個硬碟陣列。
文森特坐在摺疊椅上,面前的平板電腦螢幕上輪播著東京傳來的監控畫面,這些畫面不僅僅侷限於據點,還有警方追逐的直播畫面及其他畫面。
第一個畫面是港區那棟寫字樓的十三樓。走廊裡的日光燈管還在亮,灰色地毯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屍體。
從走廊拐角到辦公區深處,一共十二具。每一具屍體的額頭正中都有一個彈孔,補槍的手法極其專業,槍口頂在眉心上方的位置,彈道從上往下斜著穿過顱腔。
第二個畫面是科技之森大廈。
消防通道里的兩個看守,一個後腦勺中槍,一個太陽穴中槍。十三樓辦公室門口的保鏢,眉心中彈。
第三個畫面是宮崎八紘一宇塔的廢墟。塔身已經徹底坍塌,基座被炸得粉碎,碎石和水泥塊散落在周圍幾十米的草坪上,航拍畫面是從NHK新聞上截下來的。
第四個畫面是渡鴉的安全屋,那個被割喉的替身靠坐在伺服器機櫃上,脖子上的刀口從左側頸外動脈一直切到右側氣管,切口深度兩釐米。
兇手用的是一把單面開鋒的直刀,刀刃長度大概三十釐米,刀尖上挑。
所有畫面裡,動手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被看見,彷彿一切就是憑空發生一樣。他當然知道這些畫面都被人為剪輯遮掩了,或者說被遮蔽了。
.Nobody的背後也有他的一份,只不過他本寄希望於用普羅米修斯的那些殘存資料研究出這個藥劑,可沒有想到卻功虧一簣,現在所有的資料全部都打水漂了。
Nobody組織在東南亞的所有實驗資料都需要經過那個據點進行彙總和加密,渡鴉是整個資料鏈條的核心節點。
在東京的點被人給端了之後,尤其是渡鴉也被人幹掉之後,他也看到那一條在全網殺手APP上彈出來的資訊。
他並不知道渡鴉還沒有死,但是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了這個結果。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光點上的定位,這是他好不容易才布的局,可現在卻被人家輕易地給端了,這換任何人哪裡受得了?
現在渡鴉死了,硬碟被拿走了,所有實驗資料全部打了水漂。
最關鍵的是,動手的人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不是誤打誤撞,不是臨時起意,是一次有預謀、有計劃、有情報支援的精確打擊。
他甚至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支援這次行動。CIA?6?克格勃?還是那些該死的華國人?
他花了好幾個小時排查所有的可能性,但沒有一個情報渠道能給他確切的答案。
文森特看著眼前的平板電腦上的畫面,氣得是牙齒咯咯不響。
此刻的他面色鐵青,看著各個監控上的資訊。他很是憤怒,但卻又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