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座機話筒,按了一個內線號碼。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她只說了三個字,“歸檔。”
然後把話筒放回原位。
一個年輕男人從側門走進來,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戴著白手套。他雙手接過她遞來的任務檔案原件,放進一個黑色的檔案袋裡,封口,在封口處貼上紅色的封條。
封條上印著一行小字,機密·血契·未經授權不得啟封。
她看著年輕人把檔案袋拿走,腳步聲沿著走廊往檔案室方向遠去,然後她摘下老花鏡,把它放在鍵盤旁邊。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下來。
血契任務極少釋出,上一次釋出血契任務還是半年前,再上一次是兩年前。每一個血契任務的背後都是一個勢力對另一個勢力的宣戰,不管宣戰的方式有多麼隱秘,結果都是血。
而這個夜梟又是誰?
她當然知道,約翰·威克的親傳弟子,大陸酒店的L4級會員,高桌體系內唯一一個在一年內從新人躍升到四星黃金級的合約殺手,這些都在公開檔案裡。
她還知道更多公開檔案裡沒有的東西。
而且最麻煩的是,約翰·威克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可以被隨便拿捏的退休殺手了。他現在是高桌十二席之一,是羅姆人的首領,是整個殺手世界裡唯一一個從底層殺到頂層的人。
殺他的弟子,等於在向羅姆人宣戰。
但這不是她需要考慮的問題。
她是任務中心的主任,她的工作不是判斷這個任務合不合理、後果嚴不嚴重,而是確認任務檔案上的每一個欄位都正確無誤,然後蓋章,存檔,發出去。
至於後果,那是釋出者的事。
至於會不會有人來查,那是以後的事。
她可沒有任何提醒的義務。在殺手任務中心幹了這麼多年,她見過太多因為多嘴而消失的人。
曾經就發生過一起血契任務暗殺目標資訊洩露的事件,導致整個高桌內部展開了大面積的清理行動。
那次清理持續了多久她記不太清了,但她記得清理結束之後,她手下換了三分之一的人。
那一次的事件,導致任務中心的保密程度變得更加嚴密了。所有的人都被盯著,所有工作細節都會留痕,儘量避免再出現那一次的失誤。
那可不僅僅只是高層的變動,底層人員的變動,甚至連整個任務中心的構成都發生了一次極大的變化。
除非她瘋了,否則不可能去犯這個險。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賭在一次所謂的人情上,這是極為愚蠢的事情。
她把老花鏡重新戴上,把鍵盤拉回面前,開始處理下一份檔案。
印表機還在嗡嗡作響,日光燈管的鎮流器還在頭頂哼鳴,空調出風口還在吹著恆溫的風。
地下室裡的一切都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一切都在照舊,沒有人知道他接了一個內部高層的電話,更不會有人知道一份血契任務就此產生。
這種級別的血契任務,除了她和釋出者,也就接任務人知道了。一旦出現任何問題,她第一個跑不掉。
七十二小時後,不管用什麼方式,綠魔都必須帶著夜梟的死亡證明回到這裡,或者,他自己永遠不用回來了。
——
!安晚,了上趕於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