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開步伐,慢慢地往前走去。
每往前走一步,他的眼睛都在不斷地“搜尋”著周邊環境的異常情況。
除了偶爾有一兩聲車子疾馳而過的聲音傳來之外,這裡平靜得有點令人害怕。
沒有發現到有其他異常的情況,或者是隱藏的槍手出現。
這確實有點出乎樊仁的意料之外。
當他的腳步踏上臺階之後,教堂裡面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你來了?”
這聲音就是劉柏年的。
顯得很陰沉。
和樊仁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個陽光形象,似乎有非常大的落差感。
樊仁邁開步伐走了進去。
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正坐在第三排的座椅上。
教堂裡點著幾十根白燭,火苗在穿堂風裡輕輕晃,把耶穌受難像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斑駁的米黃色牆壁上。
像上的耶穌垂著眼,荊棘冠冕嵌在額間,悲憫似的俯瞰著下方,可那目光落在第三排座椅上的身影時,倒像是多了幾分無聲的冷意。
深褐色的長椅漆皮掉了大半,露出裡面粗糙的木頭紋路,積著薄薄一層灰,唯獨劉柏年坐著的那一塊,乾淨得扎眼。
他背對著樊仁,黑色的西服筆挺有型,沒半分褶皺,雙手合十抵在額前,姿態虔誠得像個真正的信徒。
“主啊,求你寬恕......讓我得蒙救贖。”劉柏年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刻意裝出的沙啞,像是浸了淚。
他嘴裡發出來的祈禱聲,與他過去所做的那些骯髒勾當,形成了一個非常鮮明的對比與諷刺。
樊仁站在門口,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鼻腔裡滿是蠟燭燃燒的蠟油味,混著教堂特有的陳舊氣息,卻讓他覺得噁心。
他冷笑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裡撞出細碎的回聲:“救贖?劉柏年,你對著耶穌說這話,不覺得臉紅嗎?”
他往前邁了兩步,鞋子踩在乾淨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吱呀”聲。
“你在設計怎麼害死你老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求寬恕?現在裝模作樣跪在這裡,耶穌就會瞎了眼,把你這種惡鬼放進天國?”
恰好是午夜,遠處不知哪裡的鐘樓傳來一聲鐘響,慢悠悠地飄進教堂,和蠟燭燃燒的“滋滋”聲纏在一起。
風從半開的大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猛地顫了顫,耶穌像的影子晃了晃,像是在無聲地搖頭。
樊仁抬頭望了眼受難像,又低頭盯著劉柏年的背影,只覺得這滿室的祥和都是假的。
白燭的光再暖,也照不透這人骨子裡的陰狠;教堂再聖潔,也洗不掉他手上的血。
劉柏年沒動,還是保持著合十的姿勢,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哼,聲音沒了剛才的沙啞,變得又冷又硬:“你我之間,早就應該見這一面了。”
他的語氣顯得非常平靜緩和,似乎一點也沒有被樊仁的話所影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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